第202章 龙儿胜战意,群僧陷火海(2/2)
他是要用这两圈旋转的剑气,抵消雷霆之力,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剑——八!”
龙儿大喝出声,双脚猛地踏碎脚下石板,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迎著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逆势而上!
轰——!!!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紫黑色的雷霆与漆黑如墨的剑气纠缠交织,剎那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地动山摇!
碎石纷飞!
恐怖的气劲如颶风般向四周席捲,威势之猛,竟將高台上残存的千手观音像的一条石臂生生震断,石臂坠落,砸碎了半片石阶。
台下眾僧纷纷惊叫著后退,內力弱的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
一忧大师被吹得脚下打滑,若非金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掌稳住,怕是要一屁股坐进弹坑里。
“多、多谢金兄弟……”一忧面如土色。
金没理他,目光死死盯著烟尘瀰漫的台上。
漫天烟尘遮蔽了视线,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究竟——谁贏了?
佛手峰上,鸦雀无声。
数百僧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烟尘瀰漫的高台。
金双臂抱胸,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飞速运转——他在透过烟尘探查台上的气息。
两道气息都还在。一强一弱。
弱的那个,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良久,烟尘终於散去。
只见一片废墟之中,龙儿浑身浴血,仰面躺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黑剑插在身旁碎石中,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弯曲——骨头虽未断,但经脉已近乎枯竭。
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战如来虽然衣衫尽碎,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左肩剑伤依然在流血,右掌也隱隱颤抖——但他,屹立不倒。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神色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少年。
胜负,似乎已分。
“唉……”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嘆息。
“可惜了……这小和尚当真了不起,可到底还是差了一筹。”
“內力不够深厚啊,若再给他十年……”
一忧大师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嘴里喃喃:
“徒弟仔……够了……已经够了……”
金面无表情,但脚下重心悄悄压低了半分。
龙儿的表现,已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眾僧以为大局已定,心中暗自惋惜之际——
战如来突然转过身。
他没有趁胜追击,没有补上最后一掌。
而是背对著躺在地上的龙儿,缓缓闭上双目,沉默了片刻后,用一种全场谁也没料到的语气,沉声道:
“老纳已败。”
“今届盟主之位,就给小摩若坐上去吧。”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死寂。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隨即,爆发出惊天譁然!
“什么?!”
“战……如来……竟然认输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站到了最后!”
“小和尚都躺地上了,他为什么认输?”
数百僧人炸了锅,议论声如沸水翻滚。
说实话,在场不少人心里其实暗暗鬆了口气——
战如来此人凶残嗜杀,若真坐上盟主之位,只怕武林从此多事。
可偏偏他明明贏了,明明站到了最后……
这口气,松得实在没底气。
一忧大师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金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懂了。
西岭笑佛更是如遭雷击,肥硕的身躯踉蹌著衝上前去,拦在战如来身前,脸上的假笑已经完全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万分的扭曲表情。
“师、师父!你怎么会……?”
他看得真切——师父明明还有余力,而那小和尚已经倒地不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分明是贏了!
“师父!你其实仍有足够实力胜这小子,为何要……妄自菲薄?”
战如来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龙儿。
那少年浑身浴血,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即便如此,嘴角依然微微上翘——那是一种即使倒下也绝不认输的倔强。
战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不。”
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咀嚼某种令他刻骨铭心的滋味。
“就在刚才,我俩快要击中对方之时,我竟然——”
他顿了顿,浑身肌肉微微颤抖,似乎连承认这个事实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心生惧意。”
台下顿时安静了。
战如来,心生惧意?
一个一掌贯穿凌空寺住持心臟的杀神,一个以一敌十毫髮无伤的绝世凶僧——他居然怕了?
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
战如来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语气中带著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小子完全置生死於度外,誓要与我分出胜负。那一刻,他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对死亡的丝毫畏惧——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贏!”
“而老纳呢?”
“老纳在最后关头,想的却是如何在伤他的同时保全自己。”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著发自心底的讚赏:
“这次败,老纳正是败於这小子视死如归的——求胜战意!”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面朝全场数百僧人,声如洪钟:
“这小和尚,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因——他的战意,比谁都强!”
一忧大师彻底懵了,捏著下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嘿嘿”了一声,笑得像个偷了鸡的老狐狸:
“和尚我就说嘛——我这徒弟仔,是个人物!”
西岭笑佛听得目瞪口呆,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比他的武功快得多。
师父认输了,盟主的位子没了。
这意味著他没有完成任务。
而那位幕后之人……
想到那张隱藏在青铜面具之后的脸,想到那双能凭空碾碎数千斤镇水石狮的手,西岭笑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声音走了形:
“但……师父,你若认输,我俩——怎向主公交代?”
“滚!”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雷霆万钧的一脚。
战如来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西岭笑佛那坨肥肉上!
“砰——!”
西岭笑佛两百多斤的身躯像个被踢飞的肉球,划出一道拋物线,直接撞碎了一旁的石柱!
碎石纷飞中,西岭笑佛鲜血狂喷,摔在一堆瓦砾里,半天爬不起来。
战如来目光森寒,冷冷道:
“你这样怕你的主公来算帐,就叫他来找我好了!”
“老子这辈子,只服自己的心!谁也管不了!”
话音刚落。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划破长空,从天而降!
那笑声仿佛自九天之上滚滚而落,裹挟著浩瀚无匹的內力,震得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眾人惊骇抬头。
只见巨佛天灵之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黑氅如瀑,衣袂翻飞,周身隱隱有金色气劲流转,宛如魔神俯瞰螻蚁。
正是——独孤鸣!
金瞳孔猛地一缩,全身汗毛瞬间竖起。
这个人的气息……
比战如来还要强!
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说战如来的气势像一座喷发的火山,那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就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连逃的念头都生不起。
“是他……”金低声道,手掌已不自觉攥紧。
一忧大师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灰败:
“完……这回是真完了……”
独孤鸣居高临下,环视佛手峰上数百张惊恐万状的面孔,眼中满是戏謔与残忍。
“各位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佛手之下,早已被本座埋下了万钧火药。”
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什么?!火药?!”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原本还沉浸在刚才一战余韵中的群僧,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快跑啊!要爆炸了!”
“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理智崩溃,秩序瓦解。数百僧人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朝佛手连接山道的台阶狂奔而去。
人群中,金眉头微皱,一边护著怀里虚脱的龙儿,一边飞速运转心思。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他心中暗自腹誹——既然埋了火药,直接引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说出来,反倒给了眾人逃生的机会?
除非……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製造恐慌,驱赶人群往山道上跑,就像赶羊入圈——
山道上,会不会有什么在等著?
想到这里,金心头一沉。但此时此刻,不跑也是死。
虽然心中疑惑,脚下却是不慢。
“大师,走!”
金低喝一声,一把將地上虚脱的龙儿扛上肩头——
少年的身体滚烫如火炭,呼吸微弱,显然已透支到极限——隨即招呼了一忧大师。
龙儿在半昏迷中模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金低头看了他一眼:
“別说话,省力气。”
龙儿没再出声,但攥著金衣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一忧大师二话不说,瘦削的身形弹射而起,脚下水挪移施展开来,如一滩活水般紧紧跟在金身后。
三人身形如电,凭藉绝顶轻功,在混乱人群中穿梭,眨眼间便衝到了队伍最前方。
“轰隆!轰隆隆!”
刚衝出不远,身后猛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巨响!
火光冲天,碎石崩云!
整座佛手峰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石板一块接一块龟裂塌陷,滚烫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金回头看了一眼——
轻功稍弱、跑在后面的僧人,瞬间被恐怖的气浪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四处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佛手峰。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金与一忧大师不敢回头,提气狂奔。
然而——
前方山道之上,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
个个手持强弓硬弩,面覆黑巾,眼神冰冷如铁,周身散发著强横的內力波动,显然绝非寻常士卒。
正是南蛮诸葛麾下的神射手!
金瞳孔骤缩——
果然!
山道上有埋伏!
独孤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著离开。
先用火药把人往山道上赶,再用弓弩在山道上设伏——
前有狼,后有虎,瓮中捉鱉!
“好阴险的手段!”一忧大师气得破口大骂。
“放箭!”
一声令下,弓弦震颤之声如雷鸣般响起。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支箭都裹挟著浑厚的內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势不可挡!
“不好!”一忧大师脸色大变。
但他不愧是在地牢里跟怪人偷学过水挪移的傢伙——生死关头,那具瘦削的身躯骤然变得滑溜无比。
“水挪移!”
他施展毕生绝学,如一滩流水般在箭雨缝隙中穿梭游走,裹挟內力的箭矢擦著衣袍飞过,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金更是从容。
他扛著龙儿,身形连闪,无相神风腿施展开来,化作一团残影,在箭雨中从容穿梭。
片叶不沾身。
然而——跟在身后的僧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前有夺命箭雨,后有催命爆炸。
“噗噗噗!”
利箭入肉之声不绝於耳。
无数人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更有甚者,为了躲避箭雨稍一停顿,便被身后追来的火浪吞噬,尸骨无存。
前有狼,后有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