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阴云笼铁岛,血影没深宵(2/2)
他霍然站起,站得太猛,还故意晃了一下身子——像是怒气衝上来牵动了“病体”。
心使赶紧上前扶住。
“岛主保重身体!”
“老夫的身体不要紧!”铁狂屠一把推开心使的手,义正言辞,声音鏗鏘有力,
“心使!传我號令,立刻调派精锐弟子,在岛上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尤其是夜间,每条路、每个角落都给我盯死!务必將那藏头露尾的凶手揪出来!”
“属下遵命!”心使面色凝重,躬身领命而去。
怀空见师父如此重视,心中的焦虑稍稍缓了几分:
“多谢师父!”
铁狂屠走到怀空身边,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空儿,你宅心仁厚,这是好事。”
“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別把自己累垮了。”
“徒儿记住了。”怀空低下头。
铁狂屠看著怀空低下的头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一抽动,要是怀空抬头看见了,大概会觉得师父是在心疼他。
但实际上,那是在忍笑。
又过几日,夜色如墨。
怀空率领一队弟子在岛上巡逻。
连续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提著灯笼,沿著固定的路线走,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过,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看。
弟子们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了,但怀空的精神还绷著。
他的眼睛下面是两圈青黑。白伶说他这几天瘦了一圈,让他回去睡一觉。他嘴上答应了,转头又出了门。
“少主,换我盯一会儿吧,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身后一名弟子小声说。
“不用。”怀空摇了摇头,
“你们继续巡,我去北边码头再转一圈。”
弟子还想说什么,被怀空的眼神挡了回去。
怀空独自往北边走。
夜风里带著海腥味,远处的铸剑炉还在闷闷地烧著,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铁心岛的夜晚从来不是全黑的——
总有炉火,总有铁锈味,总有叮叮噹噹的敲打声。
可这几天,岛上安静了很多。
失踪的事传开之后,到了晚上几乎没人敢出门。
忽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怀空脸色骤变,身形如电,瞬间向声音来源处掠去。
惨叫声来自东边的居民区。
等怀空赶到的时候,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滩还冒著热气的鲜血,和一条拖行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
有人刚刚被杀,尸体被拖走了。
血痕还是新鲜的。
怀空咬紧牙关,顺著血痕追了上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
前方约莫十丈远的地方,一道怪异的人影正提著一名已经没了气息的岛民,身法极快,向著岛屿深处飞掠而去。
月光太暗,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身法极快,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影。
怀空来不及多想。
“站住!!”
他怒喝一声,提气急追。
神秘人的身法比他想像的快得多,几个起落间便甩开了怀空一大截,冲入了一处花木扶疏的园林之中。
怀空追到园林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天香园。
铁心岛的禁地。
怀空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
天香园是岛上的禁地,师父下过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
可那个神秘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禁地里有凶手,这事必须查清楚。
他没有再犹豫,咬著牙冲了进去。
园內静得出奇。月光洒在假山和花丛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神秘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花香——和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
怀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注意到地上有几滴血——那是神秘人拖著尸体留下的。
血跡一直延伸到一座假山后面。
怀空绕过假山,看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是敞开的——
假山旁边的机关似乎被人触动过,一块巨石移到了一边,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从洞口涌上来。
浓得像是把脸埋进了一盆血里。
怀空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天香园底下还有这种地方。
师父也从来没提过。
可那股血腥味——那种浓度,绝对不是一两天能积累出来的。
怀空的脑子里闪过了这几天失踪的那些人。
心臟猛地抽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胃酸,顺著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阴冷,血腥味越浓。
石壁上渗著水,脚下的石阶湿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怀空低头一看——石阶的缝隙里,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那是乾涸的血。
行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怀空定睛一看——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