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自残惊噩梦,叩首拜名师(1/2)
终至最后一步,十万斤巨力当头罩下!
整座天山似乎都在颤抖。
步惊云感觉自己不是在登石阶,而是在用肩膀扛起整片天穹。
骨骼在体內发出连串的碎裂声,膝盖已经弯到了几乎跪地的角度,脊柱弯成了一张即將崩断的弓。
“噗——!”
他仰天喷出一口浓稠的血箭,身躯剧颤,眼前阵阵发黑,神智已近昏聵。
双膝一软,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右脚死死抵住石阶的边缘,左手紧紧箍住步天,硬是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不……不能倒……”
“天儿……爹……绝不放弃……”
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呢喃。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白色和红色。
支撑他继续站立的,已经不是真气,不是肉体,而是一个父亲最原始、最执拗的信念。
凭著最后一丝执念,他耗尽了体內最后一丝气力,一脚——
轰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砰——!”
踏上顶峰的剎那,所有压力瞬间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方才那地狱般的折磨从未存在过。
然而步惊云已至极限。
他想鬆一口气,却发现连呼吸都已经忘了怎么做。
眼前漆黑一片,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身躯晃了晃,像一棵被连根锯断的枯木,终是轰然倒地,人事不知。
但即便在昏迷的一刻,他的一双臂膀依然如铁钳般死死护住怀中的孩子,十指深深嵌入了步天的衣物之中,骨节发白,纹丝不动。
仿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意识已经消散,身体也绝不允许放开这个孩子。
风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在这对父子身上覆了薄薄一层白色。
血路渐渐被掩埋,脚印渐渐模糊,但那条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跡,却久久不散,像是刻在了天地之间,无声地诉说著一个父亲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散去,步惊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床榻,素色的帐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淡的药香,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怔了一瞬——不是风雪,不是石阶,不是满目的鲜血,这里竟然是一间乾净而整洁的房间。
“爹!您终於醒了!”
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呼唤猛然在耳畔炸响,像一颗钉子一样扎进了步惊云的意识深处。
步惊云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不顾浑身伤痛,猛然翻身坐起,动作之大差点扯裂了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
然而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四周,在触及床榻之侧的那抹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名少年正满脸关切与惊喜地望著他——
眉清目秀,英气勃发,脸色虽然还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辰。
是步天!
活著的,会呼吸的,正在冲他笑的步天!
“天儿?!”
步惊云那双惯看生死、阅尽沧桑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红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少年温热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细腻,带著活人才有的微微体温。
活著……真的活著!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步惊云刚毅的脸庞上滑落,这是喜极而泣,更是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面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莫非……是梦?”
步惊云神色陡然一凝。
刚才还在喜极而泣的面庞上,骤然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惶恐——他怕。
他怕这只是弥留之际的一场幻梦,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在冰冷的石阶上醒来,怀里抱著的依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喝!”
一声低喝,步惊云陡然运起体內的真气,反手竟是一记“排云掌”,重重击在自己胸口!
“噗——!”
鲜血狂喷而出,几滴溅在了步天的衣服上。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痛得步惊云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爹!!您这是做什么?!”步天大惊失色,连忙扑上来想要查看父亲的伤势,眼眶瞬间就红了,
“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打自己!”
然而步惊云却笑了。
他不顾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一把將步天死死拥入怀中,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少年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笑得癲狂,笑得泪流满面,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狂喜。
“痛……好痛……”他把下巴抵在步天的头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能感觉到痛,就不是做梦!天儿……没死!!”
步天被父亲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挣扎。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步惊云的后背,把脸埋进父亲的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心跳的狂乱,能感受到那双铁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更能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发顶。
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哭,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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