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怒极冲绝脉,圣心挽危躯(2/2)
眼前天旋地转,黑暗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骆仙……”
他心中不甘地嘶吼著,但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地牢,再次归於死寂。
而隔壁牢房的“惨叫声“,在这一刻,也悄然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
怀空慢慢有了知觉。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来,反倒觉得四肢百骸间有股暖流在流淌,像枯木逢春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地牢。
是一间雅致幽静的精舍。
乾净,温暖,不仅没有血腥气,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非常好闻。
他眼珠转了转,发现自己不仅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连原本满是泥水血污的衣服,都被人麻利地换成了一套乾爽舒適的白色里衣,甚至连断掉的指甲边上的泥土都被洗乾净了。
这待遇,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一秒直升天堂。
“醒了眼珠就別乱转。”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他这才发现,面前有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双掌抵在他胸前大穴上,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
那人身披锦绣法袍,脸上覆著一副五色斑斕的诡异面具,看不清真容。
但那股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架势,怀空不可能认不出来。
“神母……是你?”怀空刚要开口,胸口一滯。
“闭嘴!”神母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正给你推宫过血!”
“你激愤冲穴,內力差点枯竭,经脉险些寸断。”
“要不是本座及时用圣心诀给你疏通导引,你现在早就气爆而亡了!”
怀空嚇了一跳,立马闭嘴,老老实实配合那股真气,导引体內乱窜的气机。
果不其然,外来的內力浩瀚如海,却温润如玉,过处经脉飞速癒合,枯竭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来。
足足过了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
“呼——“神母长吐一口浊气,收功撤掌。
怀空浑身一震——体內真气充盈澎湃,竟比受伤前还精纯了几分!
“若非本座出手,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神母淡淡地说,语气里带著一股“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意思。
“是……多谢神母。”
怀空想抱拳行礼,手刚抬到一半,就觉得胳膊发酸,又放下了。
“身子刚好就折腾?”
神母的语气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怀空赫然发现,这位神秘莫测的神母,训人的时候竟然有点像他师尊。
他翻身下榻,顾不得整理衣衫,目光灼灼地盯著神母,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这是哪?”
“你为什么救我?”
“白伶和无二呢?”
“还有——骆仙怎么样了?”
神母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面具在灯火映照下更显莫测。
“问太多了。”她的语气冷淡中带著几分玩味,“本座只答一个。”
怀空心头一紧。
他知道神母性子古怪,说一个就是一个,再磨只会適得其反。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所有的疑问,最终都匯成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骆姑娘……她是不是真的被无二那些畜生……”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在发抖。
神母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闪,隨即淡淡道:
“放心,骆姑娘已被本座安置妥当,毫髮无损。”
“当真?!”
怀空悬了不知多久的心终於落了地,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住,但声音还是发了护:
“多谢神母……多谢……”
神母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这铁骨錚錚的硬汉竟然会在这儿红眼眶。
她別过头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倒在这哭鼻子。”
“丟不丟人!”
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她转身往外走时,脚下却是一顿。
接著她从袖中扯出一方散发著幽香的雪白丝帕,看也不看,反手往后一拋,“啪嘰“一下,精准地糊在了正发愣的怀空脸上。
“擦乾净再说。”
“鼻涕眼泪的,別弄脏了我的精舍。”
说完大袖一挥,正要转身出门,忽然一阵雷鸣般的长音打破了精舍的安静。
“咕嚕嚕嚕——“
怀空几天几夜没进水米、饿得震天响的肚子。
刚刚才营造出的那么一点长辈训斥晚辈“红了眼眶“的温情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神母的脚步僵了一下,虽隔著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怀空十分確信,她此刻绝对翻了个白眼。
“……桌上给你留了烧鸡和酒,吃饱了再调息。”
说完,门“砰“地一声直接砸上了。
脚步走得飞快,颇有几分丟不起这个人落荒而逃的嫌疑。
怀空慢慢扯下脸上的丝帕,淡淡的幽香钻进鼻翼。
再一转眼,桌上摆著一只油光水滑、还在冒著热气的大烧鸡。
咕咚。
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刚毅的俊脸罕见地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对著空空如也的门口小声挤出一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