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才是皇帝(1/2)
这一天的南京城,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宫里的那场大火虽然灭了,但空气中依然飘散著焦糊味。这种味道混合著还没有洗刷乾净的血腥气,成了这改朝换代时刻特有的註脚。
朱棣坐在武英殿的偏殿里。奉天殿烧毁了,暂时只能拿这里凑合。
他这会儿还没穿龙袍,依旧是一身染著血跡的战甲。但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他的气势已经压得整个大殿喘不过气来。
面前跪著乌压压一片人。
有之前就投降的武勛,有昨晚才开门的文官,还有一些是从詔狱里放出来的、被朱允炆关押的“政治犯”。
“王爷……哦不,陛下!”
茹瑺,这位现任兵部侍郎,第一个跪著往前爬了两步,脑门在金砖上磕得邦邦响,“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先帝既已归天,这大明的万斤重担,自然只有陛下您能担得起来啊!”
“是啊陛下!”
另一个文官也赶紧跟上,唯恐落后,“燕王殿下早已眾望所归!昨夜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北移,此乃天命所归之兆啊!”
“臣等恳请殿下,早登大宝,以安天下!”
一时间,殿內全是“劝进”的声音。
朱棣看著这帮人。
就在几个月前,这些人还在朝堂上骂他是反贼,商量著要把他全家抄斩。现在,一个个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心里充满了鄙夷,但脸上却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诸位爱卿,你们这是要陷孤於不义啊。”
朱棣长嘆一声,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孤起兵靖难,初衷只是为了清君侧,为了除去齐泰、黄子澄那帮奸佞,还朝廷一个清明。从未想过要那个……”
他指了指还没修好的龙椅方向,“那个位子。”
“如今允炆遭逢不测,孤身为皇叔,心如刀绞。此时若是继位,天下人会怎么骂孤?史书会怎么写孤?”
“不可,万万不可。”
他连连摆手,拒绝得那叫一个乾脆。
“陛下!”
茹瑺也是个人精,深知这时候就是比谁戏更好的时候。他不仅没起来,反而哭得更大声了,“这天下乃是太祖高皇帝的天下!如今太祖子孙中,唯有陛下最长、最贤、功劳最大!您若是不坐,难道要让给那些外姓奸臣吗?”
“臣听说,蓝玉那廝正在江北虎视眈眈!若是陛下不早定名分,稍有迟疑,只怕大明社稷就要落入他人之手啊!”
这句话,才是真正说到朱棣心坎里去了。
蓝玉。
这个名字一出来,朱棣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还是茹瑺懂事。
“是啊……”朱棣似乎是被这句话说动了,眉头紧锁,露出一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受委屈”的表情,“蓝贼势大,確实是个心腹大患。若无强主坐镇,这大明江山……怕是要不保。”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
又假意推辞了两次。
直到第三次,满殿文武都快把他吹捧成尧舜再世了,他才长嘆一声,在那张太师椅上重新坐下。
“既然诸位爱卿是为了大明社稷,为了太祖基业……”
朱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那股帝王的威压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那孤……就勉为其难,担此重任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標誌著永乐时代的开始。
但朱棣並没有笑。
他的目光穿过这群马屁精,落在了被刚才几个侍卫强行架进来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哪怕是被人按著,脊梁骨也挺得笔直,一脸的桀驁不驯。
方孝孺。
“方先生。”朱棣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鬆开他,“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先帝也把你当做老师。如今这登基詔书,草擬之责,非你莫属。”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方孝孺肯写,那朱棣的皇位就有了读书人的背书,那些骂他是篡贼的声音就会少很多。
方孝孺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他看都没看朱棣一眼,拿起旁边的纸笔。
朱棣心里一喜。能写就好,哪怕写的难听点,只要是那几个字就行。
然而,方孝孺提笔,却没有写什么“奉天承运”,而是饱蘸浓墨,在纸上挥毫写下了四个大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