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箭多雕(7k)（1/2）

第164章 一箭多雕(7k)

[苹果]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这五秒里，刘炽平一直在观察耿直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激动，会惊讶，或者至少眼皮会猛地跳一下。

但实际上並没有。

耿直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更让刘炽平意外的是，就连董秘吕思雨脸上，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这俩人的淡定，反倒让企鹅这边的安文静和陈彦竹懵了。

安、陈二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著同一个疑惑：咱可是大企鹅啊！手握6亿qq用户的行业霸主，主动上门谈收购，这俩傢伙怎么毫无反应？

刘炽苹倒是很淡定，他心中隱约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没报价，於是身体微微前倾，缓缓开口：“价格方面，我们愿意给到3500万，美金。”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单位是[美金]，隨后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等待著耿直的反应。

按照他的经验，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听到[3500万美金]这个数字，怎么著都要激动一下了吧？或者愣一下，或者眼睛亮一下，或者至少呼吸急促一点。

但耿直还是没有，他依旧只是淡定地面露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这一下，刘炽苹脸上的从容终於裂了道缝，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第一次泛起嘀咕：这小子，到底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装的？

谈判前，刘炽苹见陌陌的联合创始人唐严不在场，心里还偷偷乐了一把。

他以为耿直年轻，谈判经验少，更好拿捏。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这个年轻人了，这淡定劲儿，竟然比不少混跡商场十几年的人都稳。

旁边的安文静则坐不住了，笑著开口提醒了一句：“耿总，你们a轮调整后的估值才3000万美金，我们多给了500万美金的溢价，到时候交割会换算成￥，折合2.5亿了哈。”

耿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放下，然后他才抬起头，自光扫向刘炽苹和安文静：“刘总，安经理，谢谢企鹅的认可。但3500万美金的价格，连陌陌b轮估值的零头都不够啊！”

刘炽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零头都不够？

那陌陌的b轮估值，岂不是要衝到1.4亿、1.5亿美金？

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陌陌的用户增速、市占率、品牌影响力，確实有衝击这个估值的基础。只是这概率確实极低，需要极强极强的资本运作和战略敘事。

但刘炽苹很快又否决了，猜测耿直这傢伙大概率是在使诈。

与刘炽平表面波澜不惊不同的是，旁边安文静和陈彦竹的表情则明显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安文静毕竟是老江湖，也就愣了两秒，立马调整好表情，笑著帮自家老板確认道：“耿总，难道你们b轮融资，已经谈妥了？”

“还在谈。”耿直的回答乾脆利落。

安文静闻言，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导：“耿总，哪怕最后风投真给你们1.5亿美金又怎样呢？你让他们只花十分之一、只花1500万美金购买陌陌，他们会买吗？”

不等耿直回答，她就自问自答：“肯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会，因为陌陌在他们手里，根本就不值这么高价格。”

见耿直沉默，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引起耿直深思，便继续语重心长地解释：“耿总，你还年轻，可能不了解资本圈的套路。资本是逐利的，他们给的估值高，是为了把价格炒起来，以便他们未来以几十倍、上百倍的估值退出，大赚一笔。”

她顿了顿，自光直视耿直的眼睛，继续给耿直上课：“估值和实打实能卖掉的现款，那完全是两码事。”

“估值是画出来的大饼，是未来的、虚高的，甚至会归零；可我们给的3500万美金，是实打实的现金，你现在就能拿到手，揣进自己兜里，这才是最实在的。”

旁边的吕思雨很想问一句“切，那你们企鹅为何还愿意以3500万美金的价值买？”

但鑑於自己董秘的身份，她忍住了。

安文静准备趁热打铁，继续道：“能真正实打实捨得花如此高溢价买陌陌的，只有企鹅，也只能是企鹅。”

“而且，耿总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企鹅能给到陌陌带来的资源优势、品牌优势，远比金钱要高得多。qq6亿用户的社交关係链、广点通的gg资源，是任何一家投资人都给不到的。”

刘炽苹这时才缓缓开口，拋出了最后的诱饵：“我们买下陌陌后，將允许陌陌独立运营，整个团队还是归耿总你管，而且耿总能直接加入企鹅集团。”

安文静趁机立马再接话：“我们刘总还说，以耿总的才智，或许不久就能升任副总裁，是整个企鹅集团的副总裁！”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刘炽苹寻求確认。

刘炽苹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话已经解释到这个份儿上了，安文静觉得火候早已到，便胜券在握地跟耿直確认道：“耿总，你觉得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盯著耿直。

耿直安静地听她讲完，將反扣桌上的手机拿起，假装看了眼时间，才说道：“刘总、安总，我是个俗人，其实不反对出售陌陌。

这句话让刘炽平微微坐直了身体。

耿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大家都很忙，我不喜欢把精力花在来回的拉扯谈判上。你出个低价，我出个高价，最后各退一步，取个中间值，那纯属浪费时间，没任何意义。”

耿直顿了顿，才开口：“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人如其名比较耿直。”

听到这里，吕思雨记笔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好在她表情管理到位，面上並未表现出来什么。

只见耿直继续说道：“无论是跟资本，还是跟各大合作伙伴公司谈判，我向来遵循一口价模式，说一不二。成就成，不成就散。”

刘炽苹怔了一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创业者有激动的，有紧张的，有故作镇定的，有討价还价的。

但像耿直这样，直接把谈判桌掀了，说[一口价]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跟他预想的谈判模式，完全不一样啊！

他本来都盘算好了，从3500万美金开始，一点点往上加价，先加到4000万，再到5000

万，最多6000万，然后用企鹅的资源施压，稳稳拿下陌陌。

可耿直倒好，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套路，连加价的机会都不给。

刘炽苹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办法，只能压下情绪，问道：“耿总，那你对陌陌的预期价格，到底是多少？”

“就按我们b轮的估值来，2.5亿，美金。”耿直也学著刘炽苹，故意强调了一下钱的单位。

轰——！

会议室又是一阵死寂，足足持续了七八秒。

安文静突然发觉，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堆语重心长的话，全都白说了。

她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疯了”。

刘炽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2.5亿美金，比他的心理上限高了好几倍啊！

这个耿直到底是真的狂妄呢？还是不想卖，故意瞎扯淡要价这么高呢？

沉吟片刻，刘炽平偷偷朝安文静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耿直也再次將手机拿起，悄悄按了一下[掛断]按键，结束了与唐严持续了十几分钟的通话。

安文静领会到了刘炽苹的意思，笑著再次开口，语气也更柔和了些：“耿总，这是我们两家第一次见面，刘总就亲自出马，足以证明我们企鹅是带著最大的诚意来的。但————耿总你要的价格过於离谱了。”

耿直刚要回答，收到耿直信號的唐严，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吕思雨忙笑著起身，朝双方介绍：“这位是我们陌陌的联合创始人、c00，前网易副总编辑唐严唐总。”

“唐总，这三位是企鹅总裁刘炽苹刘总、总裁助理陈彦竹、投资部经理安文静。”

唐严快步走过去，依次与三人握手，笑容得体：“刘总，久仰久仰。安经理、陈助理，幸会。”

待双方简单寒暄后，耿直又把刘炽苹三人的来意，跟唐严简单介绍了几句，最后笑问道：“唐总，刚企鹅的几位老总们说咱们陌陌2.5亿美金的价格虚高，你觉得虚高吗？”

“不虚高，当然不虚高啊！”唐严一脸认真道，“我们马上就要北上，跟几家投资人一起商討b轮事宜了啊！陌陌的未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刘总，安总，你们看，唐总也说2.5亿美金不高。”耿直笑著道。

你们是一家人，都是卖家，他当然会说不高啊！

刘炽苹和安文静、陈彦竹三人，已经被耿直这如此幼稚又如此无解的操作整懵了。

见耿直这边根本啃不动，刘炽苹开始把突破口转向唐严：“唐总，你们b轮投资人，都確定了？”

早已远程旁听了十几分钟的唐严，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刘总，b轮投资人基本圈定了，现在最大的爭议点，是融资金额如何分配，几家投资人都抢著多出资、多占股，我们现在有点尷尬。”

刘炽苹和安文静、陈彦竹对视一眼，之前心中的怀疑，已然消散了大半。

唐严是后进来的，没参与前面的对话，他回答得又那么自然，看来陌陌估值2.5亿大概率是事实。

可他还是不懂，陌陌凭什么值2.5亿美金啊？这个估值根本不符合任何一个估值模型啊！

刘炽苹试探道：“唐总，b轮投资人都有谁？”

唐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红杉肯定投，剩下的————”

他说了一半，看向耿直，眼神里带著询问。

耿直见状，忙笑著展现自己的诚意：“红杉和另一家国际vc都会投，而且还会有一家战略投资人。如果企鹅不肯花2.5亿美金买下，我们十分欢迎企鹅先战略投资陌陌的b轮，边投边继续考虑。”

“是的。”唐严忙跟著点头附和，“如果有企鹅这个巨头投资我们，那我们对未来就更有信心了。”

刘炽苹等的就是他们主动说出这句话，他假装沉吟了几秒，才开口：“这个可以有，企鹅可以先跟一轮。”

耿直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啊！那最好不过！”

“耿总，那我们很想知道，陌陌估值2.5亿美金丕理由是什么？”刘炽苹好奇，“这个估值，是很反黄识丕，这几家资本为何会同意？”

问题拋出后，安文静和陈彦竹也盯著耿直，等待他丕回答。

耿直核刘炽苹终於被带入自己丕节奏，心中舒了口气，笑著解释：“其实，答案任才安经理已经全部都帜出了。”

安文静：“？？？”

刘炽苹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耿总，愿闻其详。”

“很简单，我们跟红杉已建立起信任，b轮红杉继续领投很正黄。沈南朋沈总投资丕逻辑就是安经理任才所说丕—把陌陌估值炒高，方便未来高位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