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屠杀与崩溃(2/2)
三千多颗高速旋转的铅弹,交织成一道肉眼无法窥见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扫向了冲在最前方的后金乱兵!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后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爆开一团团血雾。
无论是厚实的甲,还是坚固的铁甲,在这种新式线膛枪的近距离攒射下,都脆弱得如同湿透的纸。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子弹强大的动能狠狠地向后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身体还在不规则地抽搐。
早已演练了无数次的杀戮流程,开始了。
军官们的口令冷静而清晰,在轰鸣的间隙中此起彼伏!
“第一排!后退装弹!”
“第二排!上前一步!”
“开火!”
“砰——!”
又是一声雷鸣!
又是一道弹幕!
又是一排数百名后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应声而倒。
“第二排!后退装弹!”
“第三排!上前一步!”
“开火!”
“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构成了战场上唯一的节奏。
后金军的衝锋阵型,在这永不停歇的弹雨面前,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们在绝望中怒吼。
他们在绝望中衝锋。
然后,在绝望中一片片地倒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悍勇,他们赖以生存的骑射,在这种超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无力。
岳托躲在一堆残缺的尸体堆成的掩体后,死死地瞪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看见一个他最器重的白甲巴牙喇,咆哮著衝锋,然后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精锐的本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被人如此轻易、如此高效地宰杀。
“魔鬼……”
岳托的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他们是魔鬼……”
五轮齐射过后,谷地中还能站著的后金兵,已经不足千人。
他们也不再衝锋了。
有人像行尸走肉般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滯。
有人则丟下武器,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们的意志,已经被那永无止境的枪声与死亡,彻底碾成了齏粉。
周遇吉知道,是时候了。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全军!上銃剑!”
“咔嚓——!”
上万名士兵同时將一尺半长的三棱銃剑装上枪口,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匯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音。
一道由銃管与剑刃组成的钢铁之墙,开始缓缓向前逼近。
“骑兵营!出击!”
呜——!
嘹亮的衝锋號角终於响起!
埋伏在阵地后方、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千名明军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自步兵阵线的两翼猛衝而出!
他们挥舞著雪亮的新式马刀,向著那些已经彻底崩溃的残敌,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一场最后的追杀,与收割。
“不——!”
岳托看著从两侧包抄过来的明军骑兵,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仅存的几名亲兵嘶吼著將他架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追兵,为他换取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岳托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只是疯狂地抽打著马臀,向著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的,是自己部下最后那几声悽厉的惨叫。
以及,明军那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当岳托终於带著身边仅存的十几骑逃出阳和口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次头。
只一眼,便让他肝胆俱裂。
他只看到,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山谷,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三千八旗勇士的埋骨之地。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知道,那从天而降的铁雨,和永不停歇的轰鸣,將会成为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