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屈的德胜门(1/2)
夜,深了。
北风呼啸,颳得德胜门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血腥味还没散去。
城墙根下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冻得硬邦邦的。
偶尔还能听到几个没死透的韃子在呻吟,像鬼哭。
莽古尔泰那张烂了一半的脸,成了白天所有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但没人在意那个败军之將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太极这头受了伤的狼王,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白天硬攻不行,晚上肯定要玩阴的。
朱由检没回宫。
他在城楼的敌台里眯了一会儿。
身边的炭盆烧得正旺,但他还是觉得冷。
心里冷。
这一仗要是输了,大明就真没了。
“万岁爷,您喝口热汤。”
王承恩端著一碗薑汤,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外头冷,千万別冻著龙体。”
朱由检接过碗,手还有点抖。
不是怕,是累的。
他这一天绷得太紧了,弦都快断了。
“还没动静?”
他抿了一口热辣的薑汤,问守在门口的马参將。
“回万岁爷,除了风声,没別的动静。”
马参將手里提著刀,眼睛红得像兔子。
“韃子那边灯火通明,看著像是在休整,但斥候说,有几队人马悄悄往西边去了。”
往西边?
朱由检眉头一皱。
德胜门西侧,是那堵老旧的瓮城墙。
年久失修,砖缝里都长了草。
白天炮击的时候,那边震落了不少砖块。
“不好。”
朱由检把碗一放,“马祥,带人去西边看看!那边是个死角,別让韃子给摸上来!”
“是!”
马参將刚要转身。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突然从西侧城墙根下传来。
紧接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敌台里的炭盆都被震翻了,火红的炭块洒了一地。
“炸城!!!”
马参將脸色大变,淒厉地喊了一声。
“快!西边!!”
正如朱由检所料,皇太极果然没閒著。
他白天用人命填坑,用正蓝旗衝锋,其实都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那支早就潜伏在护城河沟渠里的“掘子军”。
这些人也是汉军旗的矿工出身,擅长挖洞爆破。
趁著夜色,他们摸到了那段年久失修的城墙根下,埋了几百斤从大明卫所里抢来的黑火药。
这一下,虽然没把整个城墙炸塌,但把那个死角的女墙给崩飞了一大截!
一个足以让三个人並排通过的豁口,露了出来!
“冲啊!!”
几乎是爆炸声刚落,黑暗中就暴起了一阵喊杀声。
几百个身穿白甲、身手矫健的死士,像是早就藏在那儿的恶鬼,顺著坍塌的土方,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没有云梯,没有盾牌。
只有刀。
快刀!
“二狗!二狗!別睡了!炸了!城墙炸了!”
不远处的城垛后面,一个老兵一脚踹醒了正靠著墙打盹的李二狗。
李二狗是个千户,但实际上也就是个管一百来號人的头头。
他本来是京营里的刺头,打架斗殴没少干,但这几天杀韃子杀红了眼,倒成了个勇將。
他猛地惊醒,手里的雁翎刀差点掉了。
“咋了?咋了?”
“西边!西边塌了个口子!韃子摸上来了!”
老兵吼完,抓起长枪就往西边跑。
李二狗一听,脑瓜子嗡的一下。
那可是他的防区!
“干他娘的!”
他把最后半拉干饼子往嘴里一塞,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弟兄们!不想死的都跟老子来!韃子钻狗洞进来了!”
等李二狗带著这几十號人衝到缺口那儿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那个缺口不算大,但也够嚇人的。
碎砖乱石堆成了个斜坡,三十几个白甲兵已经爬上来了。
这些韃子太凶了!
手里拿的不是顺刀,是短把的铁骨朵和沉甸甸的破甲斧。
见人就砍,见脑袋就砸。
守在那儿的十几个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片。
一个新兵刚举起火銃想要打,就被一个白甲兵跳过来,一斧头劈在了脑门上。
脑浆子都崩出来了。
“顶住!別让他们过来!”
李二狗红了。
这要是让这帮白甲兵站稳了脚跟,后面的韃子就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到时候这德胜门就守不住了!
“杀啊!”
他大吼一声,第一个扑了上去。
没有任何哨的招式。
就是撞!
用肩膀狠狠地撞向那个刚杀了人的白甲兵。
“嘭”的一声。
那个白甲兵没想到明军里还有这么不要命的主,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掉下去。
李二狗趁机一刀挥过去。
“噗嗤!”
那一刀砍在了那韃子的脖子上,血飈了李二狗一脸。
热乎乎的,腥气冲鼻。
“好样的千户!”
后面的弟兄们一看头儿这这么猛,胆气也壮了。
“跟这些狗曰的拼了!”
几十號明军像是发了疯一样,拿著长枪、腰刀,甚至是板砖,没头没脑地往那缺口上堵。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这个只有几尺宽的城墙豁口上,没有什么战术可言。
就是拿命换命!
但这帮白甲兵也是真正的精锐。
他们身披双层铁甲,力气大得惊人。
明军的腰刀砍在他们身上,往往只能溅起一串火星子。
而他们的铁骨朵砸下来,那就是骨断筋折。
李二狗眼看著自己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是被砍断了手脚,有的是被砸碎了胸骨。
那个叫老么的最惨。
才十八岁,刚娶了媳妇。
被三把斧头同时劈在了背上,整个人都被劈烂了。
但他临死前,居然死死抱住了一个韃子的大腿,张嘴就咬。
那个韃子疼得哇哇大叫,拿著斧背拼命砸老么的头。
直到老么的头都被砸瘪了,嘴还没鬆开,硬生生从那韃子腿上撕下来一块肉!
“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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