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剑门关外的饺子(2/2)
李自成不愧是梟雄,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死中求活)。
他带著最精锐的铁甲亲卫,想要硬冲剑门关。
但高杰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扔!”
城头上的亲兵们,抱起早就准备好的一筐筐“轰天雷”(土製炸药包)。
呲呲冒著火星的引信,划出一道道拋物线。
“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在城墙脚下响起。这种装了几十斤火药的大傢伙,威力比虎蹲炮大多了。
一炸就是一个大坑,方圆几丈內的人全都被震碎了內臟。
李自成的战马被气浪掀翻。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耳朵嗡嗡直响,只有嘴巴在张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撤!往回撤!”
张献忠那边也崩了。他发现左侧山崖上,那帮“天雄军”根本不讲武德,不光开炮,还把大石头往下推。
那真是磕著死,碰著亡。
他调转马头,想往谷口跑。
“晚了!”
谷口方向。
孙传庭一身布甲,骑在马上,冷冷地看著那些如没头苍蝇般撞回来的流寇。
他身后,一万名这几年跟著他南征北战练出来的秦军铁骑,已经列好了衝击阵型。
“传令。”
“一个不留。”
“杀!”
秦军铁骑如同钢铁洪流,迎头撞上了溃退的流寇人潮。
马蹄践踏,刀光如雪。
早已丧胆的流寇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瞬间被切瓜切菜般砍倒一大片。
就在这时。
右侧那片最陡峭的山壁上,突然响起了奇特的號角声。
“呜!”
无数身手矫健的身影,竟然顺著几乎垂直的崖壁,抓著藤条和岩石,像猿猴一样滑了下来。
那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他们不是来防守的,他们是来这收割的。
这些川中子弟,身手敏捷,专攻流寇的死角。白蜡杆长枪上配带的铁鉤,一鉤就能把流寇那简陋的皮甲划开,再顺势一刺。
就像是给口袋扎上了最后一道绳索。
三个方向的挤压。
头顶还有炮火。
谷地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血已经不是流了,而是像泉水一样往外冒。低洼处甚至积成了一个个血坑。
李自成绝望地发现,他周围能站著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曾经威震天下的“闯军”,此刻就像是被剥光了皮的羔羊,在这个巨大的磨盘里被一点点碾碎。
“义父!走!那边有条水沟!”
乾儿子李双喜满脸是血,指著绝壁下的一条排水沟。那是平时用来排山洪的,现在乾涸了,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李自成看了一眼还在混战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呼喊著“闯王救我”的部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求生的狠戾。
“走!”
他扔掉大刀,扒掉碍事的铁甲,像条狗一样钻进了那布满荆棘和污泥的水沟。
两个时辰后。
炮声稀疏了下来。
喊杀声变成了呻吟声。
五万流寇,能站著的不到三千。剩下的,全躺在这条几里长的山谷里,铺了厚厚一层。
张献忠也没跑掉。不,確切说是跑掉了一半。
他装死躲在尸体堆里,结果被一个打扫战场的白杆兵发现了。一枪扎在大腿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照在这片人间地狱上。
孙传庭策马缓缓走过满地的尸骸。马蹄踩在血水中,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卢象升提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著粗气。
秦良玉正在指挥手下给伤兵包扎。
三人在谷中央会合。
孙传庭看著远处那个勉强逃脱的黑影(李自成再次靠著逆天运气跑了),並没有太多的懊恼。
“跑了一个。”卢象升吐了口唾沫,“属泥鰍的,真滑。”
孙传庭淡淡地笑了笑:
“跑了就跑了吧。五万人,死了四万九,这气数已经尽了。”
“就算他真活著出去,就凭那十几个人,这辈子也別想再掀起什么大浪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疲惫但眼神狂热的士兵。
看著那面依旧飘扬的大明军旗。
“传捷报吧。”
孙传庭的声音不高,但在山谷里迴荡得格外清晰。
“剑门关大捷。”
“流寇主力尽出,十三家七十二营......”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