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来自南洋的血色珊瑚(2/2)
朱由检走下丹陛,一步步逼近钱龙锡,“只要身上流著炎黄的血,只要还认我大明是祖宗,那就是朕的子民!哪怕他跑到天边去,朕也有责任护著他!”
“今天他们杀吕宋的汉人朕不管,明天他们就敢把炮舰开到天津卫,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
钱龙锡嚇得跪倒在地,“臣……臣知罪!臣绝无此意啊!”
“万岁爷说的极是!”
就在这时,站在武將那一列的兵部尚书孙传庭大步出列。他这些年打仗打得底气十足,说话声音都比文官大。
“那群红毛鬼臣也听说过。那就是一群海上的强盗。跟他们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只有把他们的船打沉了,把他们的炮塞进他们嘴里,他们才懂什么叫规矩。”
孙传庭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请旨!兵部愿调拨精锐火器手,配合水师南下討伐!不灭吕宋,誓不还朝!”
“臣附议!”
新晋的“武安侯”周遇吉也跟著出来表態。
“臣等附议!”工部尚书宋应星(科技狂魔,早就想试试新式战舰了)等实干派也纷纷支持。
朱由检看著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稍微平復了一些。好歹是自己培养的班底,关键时刻还是硬气的。
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打仗是要钱的。尤其是海战,那是烧钱的无底洞。
而且,这里面涉及到更深层的利益分配。
“孙爱卿的忠心朕知道。”朱由检扶起孙传庭,“但这仗不能这么打。朝廷直接出兵,动静太大,万一那些西夷联手怎么办?朕要的是里子,不是面子。”
他重新走回龙椅坐下,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户部尚书毕自严。
“毕爱卿,现在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毕自严苦著脸出列:“回万岁,这两年虽然有抄家和商税撑著,但宣化一战销巨大,加上给流民的賑济,还有给將士的赏赐……国库里现在连一百万两都凑不齐了。要是再打这一仗,怕是……”
“看,这就是问题。”
朱由检摊开手,“没钱,怎么给陈阿庆报仇?怎么去救那些还活著的百姓?”
大殿里又陷入了死寂。
钱,永远是最大的难题。
“朕有个法子。”
朱由检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从魏忠贤(已死)那里学来的阴狠,“既然是为了保咱们商人的生意,那这笔钱,就该让商人们自己出。”
“传旨!”
“宣郑芝龙、天津巡抚沈廷扬,还有……京城八大商號的掌柜,还有那些江南买了新学期票的士绅代表。”
“午后御园,朕请他们吃饭。”
“这株珊瑚。”朱由检指了指桌上那个血淋淋的东西,“也给朕端过去。朕要请他们好好赏一赏。”
退朝后。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正在换便服,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热茶。
“万岁爷,您这是要……”
“这叫股份制。”朱由检隨口蹦出一个新词,看到王承恩发愣,笑了笑,“就是大伙凑份子。这次去吕宋,名义上不能是朝廷的王师,那太僵硬了。”
“得是个买卖。”
朱由检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朕要成立一个皇家南洋通商局。朕出枪炮和政策,郑家出船,那些士绅土豪出银子。打下来的地盘,赚到的钱,大伙按份子分。”
“只有把这仗变成一门暴利的生意,那些平日里抠门的傢伙,才会为了大明去和红毛鬼拼命。”
王承恩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大明皇帝吗?这听著怎么像个……像个开黑店的大掌柜?
“可是……万岁爷,这能行吗?”
“行不行,下午就知道了。”
朱由检整理好衣襟,“带上那株珊瑚。那是最好的招商gg。仇恨和贪婪,永远是驱动人类最好的燃料。”
御园的暖风里,带著一丝香。
但在下午的那场宴会上,那株摆在正中间的血珊瑚,却让所有受邀而来的巨商富贾和高官显贵们,闻到了一股即將到来的、令人疯狂的金钱与血腥的混合味道。
大明的海权时代,不是在庄严的誓师大会上开启的。
而是在这样一场充满了算计、利益交换和復仇怒火的商务饭局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诸位。”
朱由检端起酒杯,看著面色各异的眾人,“有人杀了咱们的人,抢了咱们的钱。咱们是忍气吞声,还是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当然,討回来的不光是公道。”
他特意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诱惑,“还有那漫山遍野的香料,那堆积如山的黄金,以及……一个比大明还要大的新市场。”
“这一杯,朕先干为敬。”
大商人们交换著眼神。特別是郑芝龙派来的代表,眼里的光已经压不住了。
那不仅是復仇,那是垄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