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筹备永久要塞(1/2)
新金山前埠的天刚亮,伤兵棚外的药锅还在冒热气,郑森已经站上了临时望台。
望台是昨夜才加固的,两根粗木桩深埋进土里,上面铺了船板,踩上去仍有轻微晃动。郑森扶著木栏往外看,南柵被炮击撕开的那段已经用新木排补上,第二道矮柵横在后方,浅壕里还有没来得及清出的泥水和断箭。
施琅跟在他身后,腰间掛著军棍,眼下带著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
“大统领,南柵补得能挡一轮冲,但挡不住炮。”施琅指著缺口外那片被踩烂的泥地,“西班牙人若再把小炮推回来,外柵还得裂。”
郑森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从南柵移到小码头,又从粮仓扫到两口井。
前埠活下来了,但还只是活下来。
木柵、浅壕、临时棚屋,这些东西能挡突袭,挡不了长期围攻。白石坡银营暴露后,阿隆索不可能再只用山谷猎手和投污来磨人,等港镇缓过气,火枪队、骑手、甚至南方大港的援兵都会压过来。
郑森从望台上下来,直接对何文盛道:“把皮尺、石灰、木桩都拿出来。从今天起,前埠不再按临时营地修。”
何文盛抱著帐册一怔,隨即眼睛亮了:“大统领要扩埠?”
“扩埠,筑壕,立外墙。”郑森走到沙盘边,用短刀在泥面上划出一道折角,“南柵往外推三十步,两侧做斜面,不许再让敌炮正对一排木头打。炮位也要挪,不能只盯著正门,东西两侧都要有交叉火力。”
老冯一听炮位,立刻凑上来,手上还沾著炮膛灰:“大统领,若要交叉火力,西边那块高土包最好。小炮推上去,能斜打南门外的浅坡。”
郑森点头:“你带人去看土质。能承重就夯实,不能承重就打木桩托底。炮少,位置就不能死。”
施琅接过话:“壕沟呢?”
“外壕加深,內壕留窄桥,桥板平时收起来。”郑森指向小码头方向,“还有一条安全通道,必须从粮仓后侧通到码头,中间用拒马和矮柵护住。敌人若从陆上压来,船上的补给和伤兵撤运不能断。”
何文盛立刻蹲下,在沙盘边记號:“外墙、炮位、壕沟、安全道、粮仓后门……水井呢?”
郑森看向两口井。
那两口井被白布桶、黑布桶和木牌围著,旁边站著水册兵,取水的人排队登记。红草绳山谷人投污失败后,水源守得更严,但井口离前柵还是太近,若敌人夜里放火箭或衝进外壕,井边会很危险。
“井外另起半圈矮墙,用湿泥夹石,不许用乾草。”郑森道,“白桶道和黑桶道分开,谁敢混走,照军法打。”
施琅当场转身,衝下面吼道:“听见没有?水道分开!黑桶敢碰白桶,老子先打断他的手,再让何文盛记册!”
几个正在挑水的士兵立刻把肩上的担子放稳,连忙应声。
命令传开后,前埠像被一脚踢醒。文书拿著皮尺和石灰线出了棚,沿著南柵外侧一段段丈量;士兵们扛起铁锹、木桩和藤筐,把昨夜还用来运药的筐子改装成运土筐;老冯带人拆了几辆破炮车,把能用的铁箍和轴木都挑出来堆在一边。
曹七肩上还缠著布,听说要扩壕,拎著铁锹就要往外走。
老医官在伤兵棚门口一把拦住他:“你再把肩口崩开,老夫拿药糊你嘴上。”
曹七瞪眼:“老子不挖,让弟兄们看著像什么话?”
施琅远远看见,冷声道:“曹七,你去南柵监工,不准下壕。肩上那点血不是给你显威风的,是给老子添麻烦的。”
曹七骂了一句,却没敢顶嘴,只好把铁锹塞给旁边一个兵,自己叉著腰站到南柵缺口上。
“木桩打深点!你当插牙籤呢?”他朝下面吼,“再打浅,西班牙炮一震就飞,飞起来先砸你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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