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抢（2/2）

“不忙的时候，我就带著你四处转转。你不用担心闷得慌，我住的楼下，经常有好几个小老头小老太聚一堆打牌聊天。”

夏建邦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嗐——俺住不惯城里。”

他摆了摆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老了老了，俺也不想离开村儿。生活了一辈子，哪儿都不如自己家舒坦。”

夏乔垂下头，也跟著坐到一旁的板凳上。

“你不用担心俺，你妈天天来，还有你叔婶，俺哪有点不得劲，他们就送俺去医院，你在外照顾好自个儿就好了。”

夏乔抬头，从他那浑浊透著慈爱的眼睛里，却也能看出他眼底化不开的愁绪。

她知道，是因为夏小荷。

“之之啊。”

夏建邦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苍老了些，“小荷她……是不是在外头出啥事儿了？”

夏乔愣住了。

夏建邦垂下眼，浑浊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砖缝，声音闷闷的：

“俺听说了些閒话。村里人传的那些，俺不信。可她不回来过年……俺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本不想问之之关於小荷的事，知道她们的关係不好，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去问谁好，有谁能知道小荷现在在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看著面前这个头髮全白的老人，看著他眼底那份焦灼和担忧，喉咙不由的发紧。

“爷爷……你別听外头人瞎说。”

“村里那些人你还不知道？能胡扯的很，夏小荷是在京市，村里这些人咋知道的？都是看夏小荷今年没回来，瞎造谣的。”

夏建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那口气又重又长，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嘆了出去。

“从小她都比同龄的小姑娘好学，不服输……认定的东西不论多难，都要去爭，去抢……”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著远方，不知在看什么。

“小时候抢別的小孩的糖，俺打过她，她也不哭，就死死攥著那颗糖不撒手。后来俺才知道，那是隔壁小孩抢了俺给她的那颗，她要回来。”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可长大了……有些东西，不是抢就能抢来的。”

“她心气傲，估摸著就是因为退婚，心里头不得劲，这才没回来。”

夏乔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之之啊……她要是有啥事，你给俺来个信……俺不要求你多去照顾她，只要……只要她在外安全健康，俺就放心了。”

夏乔点头，“好。”

回去的时候，手里拎著沉甸甸的两封果子。

她的心情也跟著沉甸甸的。

眼前一直浮现爷爷那双浑浊带著一抹似恳求的眼睛。

还有他那越来越弯曲的背。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院里传来云舒云舟欢笑声，清脆的像两把小铃鐺。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唇角，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你们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妈妈——！”

云舒第一个发现她，立刻像只小鸟似的扑过来，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腿，扬起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