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苦累血汗绝境生(1/2)
当!当!当!
陈木紧握那比他臂膀更粗的铁镐,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向坚逾精铁的岩壁。
此地矿石坚硬,远超常人想像。
每一镐落下,皆引得金石交鸣,火迸溅。
那股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臂膀酸麻不堪。
“呜……呜呜……我的手……我的手掌磨破了……好疼啊……”
一个小胖子將铁镐一扔,蹲在地上,捧著自己那双细嫩的手掌,放声大哭。
他掌心之上,已是数个血泡,其中两个不堪重负,已然破裂,血肉模糊。
“太硬了……这鬼东西怎么敲得动……爹……娘……我要回家……”
另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靠著岩壁气喘吁吁,泪水混著鼻涕,在脸上冲开两道泥痕。
“我不想干了……我真的不想干了……”
这些孩童,或出身富贵,或生於寻常农家,纵使吃过些苦头,又何曾遭逢这般景象?
他们大多不得其法,只知胡乱挥舞手中铁镐,抡不上十几下,便已力竭。
那沉重铁器非但未能撼动岩壁分毫,反倒將他们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更有那运道不济的,一镐挥出,未曾击中岩壁,却失了准头,重重砸在自己脚背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孩子立时抱著脚在满地砂石中翻滚哀嚎,其声悽厉,闻者心惊。
然而,此地无人心疼,亦无人理会。
眼泪,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中,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几个监工的老杂役,面目阴沉,手持木棍,在各条矿道间来回巡视。
方才那个放声大哭的小胖子,便成了头一个目標。
一个名唤张三的老杂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抬脚便是一记猛踹,正中那小胖子后心。
小胖子“哎哟”一声,如个肉球般向前扑倒,啃了一嘴的泥沙。
“哭!哭!哭你娘的丧!”张三手中木棍如雨点般落下,劈头盖脸地朝那小胖子身上招呼,“哭能哭出灵石来么?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叫你们来哭丧的?再给老子嚎一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去餵矿洞里的东西!”
那小胖子被打得浑身抽搐,哪里还敢哭出声来,只剩下低低呜咽。
张三尤不解气,又朝他身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贱骨头!还不给老子滚起来干活!”
另一边,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因体力不支,瘫坐在地,正想歇一口气。
他身旁一个脸有刀疤的老杂役见了,嘿嘿一声冷笑,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歇气?你这辈子都不用歇气了!”那刀疤脸杂役狞笑著,另一只手扬起,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那孩子脸上。
孩子被打得头晕目眩,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李哥,跟这小崽子费什么话!”不远处另一个杂役高声叫道,“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偷懒!”
那刀疤脸嘿嘿一笑道:“你这法子不错。”
<div>
他说著,竟当真抬起脚,作势要朝那孩子的腿上踩去。
那孩子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告饶:“我干!我干!我这就干活!求求你,別打断我的腿……”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镐,用尽吃奶的力气,疯了般朝岩壁上砸去,再不敢有片刻停歇。
陈木的姿態,与旁人截然不同。
其余孩童,皆是双臂抡圆,使的是一股毫无章法的蛮力。
而陈木,每挥一镐之前,总要凝神细观那岩壁,仔细寻觅著矿石本身的纹理与脉络。
凡石,皆有其性。或脆,或韧,其內必有天然生成的脆弱之处,如同人身之穴窍,走兽之软肋。
这是他流浪之时,从一个脾气古怪的老石匠处学来的法门。
那时他路过一处荒地,未找到树林,寻不到吃食,濒临饿死,只得在附近一个採石场为人帮佣,换取些许残羹冷饭。
一老石匠见他虽年幼,却有股聪慧,便在酒后兴起,提点了他几句採石的诀窍。
“蠢材!”那老石匠满口酒气,敲著他的脑门,“石头也是活物,有它的性子!你要顺著它的性子来,寻它的纹路,找它的裂缝,一分力便有三分功!你若逆著它的性子,跟它硬碰硬,便是使出十分力,也未必有一分功!累死你这小乞丐!”
昔日无心之言,不曾想竟於今日派上了用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