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剑道蠢材终认命(2/2)
越是想不明白,他心中那股执念便越是疯长,如燎原的野火將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
他开始尝试各种匪夷所思近乎自残的练习方法。
他觉得自己的出剑轨跡不稳,便找来坚韧的藤条。
一头绑在训练场的木桩上,一头將自己的右臂死死缚住,只留出特定的一段距离和角度,强迫自己在这固定的轨跡上一遍遍地出剑、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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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粗糙,不过半日便將他手臂磨得血肉模糊。
旁人见了,皆是摇头咋舌。
“疯了,这陈木是彻底疯了!”
“此非练剑,乃是自虐。如此下去,不出三日,这条臂膀便要废了。”
“由她去吧。这等人,已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他嫌自己腕力不足,剑尖发飘,便在后山寻来几块沉重的石块,用绳索绑了掛在剑尖之上。
那柄铁剑本就有十余斤重。再加上石块,寻常人莫说挥舞,便是平举起来也非易事。
他勉力將剑举起。那剑尖坠著石块,疯狂摇晃,根本无法稳住。
他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脱手,石块砸在地上砰砰作响,也砸在他的脚上,留下块块淤青。
他的手腕很快便肿得像个馒头,轻轻一碰便疼得钻心。
……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般疯狂的自虐中飞快地流逝了。
陈木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天傍晚,他提著最后一口气,再一次摆出刺的架势。
他想將剑刺出。
可那柄陪伴了他一个月的铁剑此刻却重如山岳。
他的手臂,他的身体,终於发出了最彻底的抗议,再也无法听从他那偏执意念的驱使。
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耳边的一切声音都迅速远去,化作一片嗡嗡的轰鸣。
世界猛地一黑。
他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躺在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场地上,一动不动。唯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睁著眼,望著头顶那片瑰丽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挣扎了一个月,疯魔了一个月,自虐了一个月。
到头来,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天赋”这两个字。
刘刚没有说错。
孙浩也没有说错。
那些嘲笑他,议论他,怜悯他的人,都没有说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事情不是靠著一股蛮劲就能够做到的。
他,陈木,真的就是一个剑道蠢材。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吧。
或许,他真的该放弃了。
剑修的路,太高,太远,太险。
不適合他。
晚霞散尽,星斗满天。
他终於动了动手指。
他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全身的伤痛,让他倒吸凉气。
他盘膝坐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身边那柄陪伴了他一个多月的铁剑。
他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就著月光,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剑身上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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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得很慢,很认真。
擦拭乾净后,他拄著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步一顿走向场地边缘的武器架。
他记得,自己当初便是从这架子上取下的这柄剑。如今。也该將它还回去了。
他走到武器架旁,找到了自己当初取剑时留下的那个空位。
然而,那个位置,却並不空著。
一柄崭新的铁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这空了一个月的位置,终究是被填补了。
陈木握著剑,站在那里怔了半晌。
他手中的这柄剑,竟连一个回归原位的资格都失去了。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捧著剑,恭恭敬敬地將这柄铁剑横放在了武器架的最下方,贴著冰冷的地面。
忽的,他怔了一会。
他蹲下去,把那柄铁剑拾起来了,抱在怀里,站起身。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片挥洒了一个月汗水与血水的训练场。
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