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师尊铁锤与戒尺(2/2)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隨意摆弄的漂亮玩物。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自己若是再存著那些齷齪心思去对待他,那简直是炼器师最大的罪过!
身为一个將炼器之道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器痴,柳曼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她身为筑基期炼器师的骄傲与责任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她隨手將那柄铁戒尺扔在地上,走到陈木身边。
陈木身形绷紧,以为她又要打骂,已做好了准备。
不料,柳曼却只是沉声说道:“停手。”
陈木依言停下。
“风箱的功夫,你已不必再练了。”柳曼再无半分玩笑之意,“从今日起,学锻打。”
说罢,她转身行至那巨大的铁砧旁,用一把丈许长的火钳从炉中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稳稳放在铁砧之上。
“看好了!”
她一声低喝,反手抄起墙角一柄半人高的巨锤。
那锤通体玄黑,不知是何物所铸。
她此刻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无儔的弧线。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室中轰然迴荡,激起漫天火星。
那巨大的铁锤在她手中,竟仿佛轻若无物。她每一锤的落下,都精准无比地敲击在铁锭最关键的部位。
锤势或重,或轻,或急,或缓。
锤声连绵不绝,叮噹之声渐成一体。
那块原本毫无形状的铁锭在她神乎其技的锤法之下迅速地改变著形態,內里的杂质被一锤锤地震了出来,化作黑色的铁屑不断剥落。
陈木看得目不转睛。
一炷香的工夫,柳曼已落锤数百。
铁砧上,一块粗糙的剑胚已然成型,其上隱有流光,显是质地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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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了。”她將那柄大锤往地上一顿。
陈木走上前去,学著她的样子双手握住锤柄,用尽全身力气,才將那柄巨锤勉强举离地面寸许。
太重了。
这锤子本身便是一件沉重法器,名曰“震山”,重逾千斤。
以他区区炼气期的修为,光是举起它便已耗尽了全力,更遑论像柳曼那般挥洒自如举重若轻。
“哼,中看不中用的架子。”
柳曼冷哼一声,这次却没有打骂。
她从墙上另取下一柄小了一號的锤子扔给陈木,“控火靠的是神念天赋,锻打却要实打实的修为与肉身,一步也少不得!先用这个。何时你能用它在一炷香內將一块百炼精铁锻打成型,何时再来碰这柄『震山锤』。”
她语气愈发严肃:“锻打之道,要诀在於一个『透』字。力要透进去,以锤为引,以身为桥,將你的气力,你的心神,尽数灌入铁中,將材料內部的杂质一丝丝地震出来,而非只在表面下功夫。自己琢磨去!悟不透,就给老娘砸一辈子铁!”
说完,她便又一次当起了甩手掌柜,走到角落抄起酒葫芦,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陈木默默拿起那柄小了数號的铁锤,走到炉边用火钳夹出另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
“鐺!”
第一声锤响,落在铁锭上,声音生涩而又无力,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鐺!鐺!鐺!”
石室之內从此便只剩下了这单调而又执著的打铁声。
柳曼嘴上说著不管,眼角余光却始终不曾离开那道身影。
她看著陈木从一开始的姿势笨拙,落锤不准,到后来的逐渐熟练,每一锤都稳稳落在该落之处。
看著他手掌磨出水泡,水泡被滚烫的锤柄烙破,血水与汗水混在一处,又结成厚茧。
……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他的锤声从最初的杂乱无章渐渐变得富有节奏。
他的身形也在这千锤百炼之中悄然发生著变化。原本略显单薄的脊背变得挺拔,双臂的线条愈发坚实。
柳曼的酒喝得越来越少,看他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
一个月后。
陈木手持那柄小锤在一炷香燃尽之前將一块百炼精铁完美地锻打成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当他放下锤子的那一刻,柳曼从他身后將那柄巨大的“震山锤”递了过来。
“试试这个。”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