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哄堂大笑恶意生(2/2)
他们看出来了,气氛不对。
这个陈木,好像……一点都不怕。
这哪里是一个“娘炮”该有的气度?
石台之上,那负责登记的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搅得心烦意乱,一张老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身前那张厚重的梨木桌案。
“砰!”
“够了!”
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浑厚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所有炼气期的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执事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外门大比,乃宗门选拔英才的盛事!岂容尔等在此喧譁吵闹,寻衅滋事!这里是报名之处,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他目光冷冷扫过台下眾人,最后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刘强身上。
“你,刘强!老夫认得你!平日里不思进取,修为毫无寸进,如今竟敢在此聚眾喧譁,是觉得外门的规矩是摆设,还是想去执法堂的『思过崖』上吹吹风?”
刘强被这股威压一衝,又被长老点名呵斥,顿时魂飞魄散。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囂张,嚇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躬身颤声道:“弟子……弟子不敢!长老息怒!弟子知错了!”
他身旁那几个同伴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
执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而將目光投向了陈木。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那本厚重的名册上找到了“陈木”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性別”一栏后面那个“女”字,手腕一抖,一道粗重的墨痕便將其彻底划去。
隨后,他在那墨痕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崭新的大字。
“性別,男。更正完毕。”
写完,他將笔扔下,从旁边一堆早已备好的木牌中隨手拿起一块便扔给了陈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
陈木伸手,稳稳接住那块木牌。上面一个古朴的数字:“一千三百四十四”。
他是对著那执事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谢过,然后便转身,迈步走下石台。
方才还拥挤不堪的人群,此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那条路不宽,恰好容一人通过。道路两旁,是无数张表情各异的脸,有惊愕,有畏惧,有疑惑,有审视……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嘲讽与鄙夷。
那些方才骂得最凶的弟子,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甚至悄悄往人群后缩去,生怕被那双眸子扫到。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陈木,从来都不是靠著“女人”的身份,也不是靠著柳曼的庇护,才得以在外门立足的。
无论他是“陈师妹”时,能在眾多男弟子的覬覦与骚扰下安然无恙;还是后来,能被眼光极高的柳曼看中。
他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强。
当陈木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尽头时,广场再次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议论的內容已经截然不同。
“那傢伙……方才他看刘强那一眼,我隔著十几丈远,都觉得两腿发软。”
“他当真是炼气五层?我怎么觉得,他比我们山头那位炼气八层的师兄还要可怕?那股子煞气,不像是装得出来的。”
“不错,那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我敢说,此人手上,必定沾过血,而且不止一次!”
“这下可有意思了,今年的外门大比,怕是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黑马?我看是疯马还差不多!你们是没听说过,此人做外事堂任务时的疯劲!据说他曾为了追杀一个邪修,孤身一人在『黑风林』里待了七天七夜!那地方,便是炼气后期的师兄结伴进去都得小心翼翼!他出来时浑身是血,提著那邪修的头颅,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嘶……”
“如此说来,刘强他们今日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何止是捡回一条命。我看陈木方才若真动了手,刘强现在怕是已经躺下了。此人,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主!”
而在广场的另一角,那个被称为“何师兄”的倨傲弟子,目光一直追隨著陈木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见了么?”他对自己身旁的同伴轻声说道,“方才长老那筑基期的威压,你我虽能抵挡,却也做不到他那般气定神閒。此人的心神之坚韧,远超你我想像。”
那同伴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何师兄所言极是。此人,藏得太深了。”
何师兄又道:“一场足以让寻常人身败名裂的性別风波,竟被他用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化解了。非但没有让他沦为笑柄,反而藉此立威,让所有人都见识了他的手段。这份心机……你还觉得他是譁眾取宠的疯子么?”
那同伴摇了摇头:“是我眼拙了。”
何师兄缓缓道:“此次大比,此人必是我等劲敌。让我们的人都盯紧他。若在比斗中遇上,切不可因他修为看似不高而有半分轻敌。能避则避,若避无可避……便当用雷霆手段,绝不可给他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