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海下的心跳声（2/2）

“既然我不是病原体，你们为什么还要戴著氧气面罩呢？”

“我们只是对校长您的体味过敏而已，委实说您在瓦特阿尔海姆中相当於一个污染源。每次您来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会把电离空气净化机开到最大功率————但您的体味实在太强大了！”

昂热开始后悔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了，每次来这里他都有种陷入神经病海洋的感觉，在这里神经病才是主流，不神经是无法存活的。

昂热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放弃挣扎的意味：“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向诸位保证，以后除非绝对必要，我会儘量减少亲自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的次数，以免污染诸位宝贵的实验空气。现在，我们能否进入正题？”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投向主位的阿卡杜拉所长，“阿卡杜拉，你给我发的那封紧急邮件，开头引用了一句死神正在无声地向你逼近————，我当时一度以为，你们是在委婉地提醒我该去更新遗嘱了。”

“关於信號的分析，由我来向校长和s级匯报吧。”卡尔副所长站起身，防护服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会议室一侧，那里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他操作著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全球地图和频谱分析界面。

“正如紧急邮件中所简要提及的，”卡尔的声音透过呼吸器传来，依旧平板，但內容却让路明非和昂热瞬间集中了精神，“我们在全球被动监测网络的备用冗余信道，一个原本用於监听超低频地磁异常和深海背景噪音的频道，捕捉到了一段持续时间约1.7秒的极其微弱的异常信號。经过初步滤波和特徵提取，其核心波形结构与s级路明非提交的来自伯明罕那头四代种临终吼叫的波形，相似度高达89.7%，远超隨机噪声或已知自然现象的可能范围。”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地图同时放大，聚焦到一片蔚蓝色的海域，一个红色的脉衝標誌在地图上闪烁了一下。

“而信號最可能的起源区域，经过多重三角定位与误差分析，指向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海域的中心。

“日本，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公海水域。”

又是日本！

路明非心头猛地一跳，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来自日本的未知药剂、文斯背后可能存在的关联势力、校长提及的日本混血种自治现状、以及如今这来自日本海域的神秘回应信號——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岛国。

这绝对不是巧合。

卡尔副所长继续说道，操作屏幕切换了画面：“在初步確认信號特徵与大致方位后，我们立刻调动了当时正在西太平洋执行例行水文调查任务的摩尼亚赫號监测船，前往目標海域进行抵近侦察。虽然未能再次捕获到相同的主动信號，但摩尼亚赫號的被动声吶阵列，在为期三天的监听中，记录到了另一段非常特別的环境音频。”

他点击播放。

瞬间，一阵空旷宏大、夹杂著细微浪涌摩擦声的海风声，通过会议室高质量的环绕音响席捲了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是如此真实，以至於闭上眼睛，仿佛就能感受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无垠的、夜色笼罩的海面中央，脚下是隨著波浪轻轻摇晃的甲板，咸湿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

昂热微微皱起了眉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么。路明非也屏住了呼吸。

渐渐地，在那片持续不断的、如同背景白噪音般的海风声中，一个沉雄厚重、极富韵律感的声音，如同潜藏在水下的巨兽心跳，隱隱约约地浮现出来。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