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子已成气候(1/2)
咕嚕嚕。
內阁一处直房中。
水声如珠落玉盘哗哗作响。
李春芳躬身微微前探:“先生,茶好了。”
將刚煮好的茶,送到徐阶面前,李春芳目光看向面前的老师。
徐阶放下手中前宋陈颐所著《中庸解义》,一旁则是另一本为陈顥所写的《中庸义》。
他端起茶盏,举止儒雅的品茗。
无声落下茶盏。
徐阶手掌落在两本书上:“明道先生说天者理也,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认为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知信皆仁也。识得此理,便要以诚敬存之,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
说完之后。
徐阶又含笑道:“但老夫却更觉得明道先生的弟弟,伊川先生所说,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更能让人穷理参悟。”
李春芳会心一笑。
他先是为徐阶添了一杯茶。
然后端著双手,頷首轻语道:“双江先生过去主张,世人该主静修养,致虚守静,动静无心,內外两忘。”
明道先生和伊川先生,也就是陈顥、陈颐两兄弟。
乃是北宋理学的奠基者,也是有明一朝心学的启发者。
而李春芳则以双江先生的思想回应。
双江先生,便是那阳明先生的正传学生聂豹。
同时,这位双江先生,亦是徐阶的先生。
李春芳含笑看向徐阶:“先生是觉得,近来朝堂之上少静而多躁?”
徐阶眼里带著欣赏,却笑著摇头道:“而今朝堂之上又何时静下来过。”
李春芳点了点头,却说:“只是自正月十五那日开始,朝中突然冒出个户科的给事中,这朝堂便愈发的不曾安寧。”
自今日玉熙宫御前朝议,先生回內阁之后,便是心事重重。隨后又有宫中諭令旨意降下,李春芳如何不知其中的关联。
见李春芳提到陈寿。
徐阶眉头微微一顿。
李春芳则又说:“这两年朝廷艰难,国库日益亏空,入不敷出。先生劳心国事,严党在朝中作恶多端,先生一人支撑危局,负弩前驱,却也是独木难支。而今又生出此等顽石一般的人物来,亦是难为先生了。”
“为国劳力而已。”
徐阶笑著摇了摇头。
李春芳劝慰道:“不过那人终究不过七品的小官,再得皇上重新,如今也才是翰林院编修。即便今日皇上命他坐值御前处置辽东机要,可又如何能与先生相比?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辽东孤悬在外,当下就算献出治辽六策,可策论再好,也要人去覆行。辽东那等局面,原就是各方所覬覦。就连杨博他们那一派,不也是盯著辽东?今日那人因辽东而兴,来日也未尝不会因辽东而败。”
徐阶看向面带笑意的李春芳:“子实何以定论?”
李春芳笑道:“学生笨拙,但今日那所谓的治辽六策,垦种、减税之策且不去论,单是一个登辽海道,恐怕就难成行。更不要说,他还想先从南直隶十日运粮送至辽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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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点了点头。
今天陈寿御前提的治辽六策,南粮北运,无不是牵扯多方的事情,只要有一方拖延一二,事情便难以办成。
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担忧。
徐阶幽幽一嘆:“可如今到底是成势了,东南財源、辽东局势,皇上皆对他言行计从。”
李春芳笑著摇摇头:“先生之忧,学生明白,但现在朝中恐怕还有人更急。”
说罢。
李春芳侧目看向屋外某个方向。
嘭的一声。
严嵩手拿著从御前带回的,司礼监太监今日记录的御前朝议文本,抬头看向將几份东南呈送的奏疏砸在桌案上的儿子。
他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量,神色有些冷漠。
严世蕃看向严嵩,心中稍稍生出一丝畏惧,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严嵩冷哼一声,將朝议记录放在桌上,双眼盯著严世蕃:“新安江大堤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朝廷修河堤那二百万两银子是从你手上过的,如今修成不过一年便决了!若不是陆炳今日急奏,你还要瞒著老夫到几时!”
“您老的意思,那大堤还是儿子挖开的?”
严世蕃满脸憋屈的回了一句。
又是嘭的一声。
严嵩巴掌已经拍在了桌子上,惊的严世蕃肩头一颤。
而严嵩则是虎目盯著严世蕃:“我还没有老糊涂!眼还没有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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