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翁婿煮茶论时局(1/2)
茶室四面洞开,绿窗油壁。
陆家虽是武人家庭,却处处透著文人儒雅。
绿竹透过轩窗,节节高升,林荫处带著几分清雅。
陈寿提壶冲沏,笑道:“今日入府,此处有煮茶操琴,虽未焚名香。然幽室之中,琴音绕樑,却是让这壶茶更添几分飘香沁人。”
虽未明说对间那陆家小姐琴艺如何。
可陈寿这话,却又最是让人享用。
陆炳又是一番爽朗笑声。
既然已经大致能看出面前年轻人的態度,这等事情便也无需再多说,不然倒是显得陆家上杆子了。
陆炳拱手朝向西苑方向:“近年以来,国事日益艰难,圣人时常忧虑。这两年地方上灾患频生,南方常有水患,而西北等地则乾旱连绵。”
“锦衣卫的消息,正月十五那日因当默所进之言,杭州织造局三百万两的丝绸银子,这两日便要送进京了。”
悄无声息的吐露消息后。
陆炳目光深邃的看向陈寿:“这可皆是因当默之功啊。”
陈寿立马頷首:“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过是为臣者职责所在。”
在陆炳面前谦虚低调,根本就不是不能做的事情。
大多数情况下,陆炳代表的就是嘉靖皇帝本人。
陆炳笑了笑:“只是朝堂上文武百官,能如当默这样,能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的,却也是少之又少。”
说著话。
陆炳生出了几分兴头。
他又说道:“若是那日当真要在浙江改稻为桑,恐怕就不止是如今这等局面了。”
陈寿目光闪烁流动。
稍稍思考了一下陆炳这话,是从什么身份和角度出发的。
隨后他开口回道:“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皆繫於天子一人。朝中纵然有难处,可若是能紧著百姓去想,那些难处便也不算难了。”
陆炳点点头,立马询问起来:“当默以为,如今浙江和苏松两地,接下来局势又会如何?”
听到这话。
陈寿亦是悄然坐直了身子。
他抬头看向陆炳。
陆炳似是才反应过来,而后解释道:“今日休沐,只当閒谈,出了此间,便全当未曾有过,当默儘管放心便是。”
这就是將今天接下来的话题,圈定在两人之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陈寿轻吐浊气,开口:“伯父所问东南两地之事,如今浙江已经闹出新安江大堤溃决,而这河堤是朝廷了二百万两银子在去年才將修好的。我以为,东南不论是浙江,还是苏松两府,恐怕接下来麻烦必然会接踵而至。”
陆炳面色平静,只是问道:“当默的意思,东南接下来会一直不太平?”
陈寿点头说:“户科的王科长已经奉旨南下,赶赴浙江。而伯父今日有此一问,想必心中也早已认定此事乃是有人在幕后策划。若是如此,王科长这一趟无非就是抓住几个浙江那边推出来的背锅之人。”
见陈寿开口谈论起这些,陆炳不时的面露思忖,偶尔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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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则是继续说:“大明朝的事情,说到底都是人的事情。因人而起,由人治之。王科长这一趟能揪出整个浙江这场洪水下的蠹虫?我以为大概是不可能的。”
即便自己在朝廷里按死了改稻为桑,也提前预警春汛,可依旧出现了毁堤淹田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
自己能改变一些事情,可利益的驱使只要还在,那些人就依旧会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陈寿又说:“至於苏松两府改为桑,如今虽然尚未出事。可南直隶江南各府,本就是我朝財税重地,且此处士绅官宦最多,关係最为复杂。我虽想不到他们会如何做,但料定苏松两府早晚也会出事。”
见陈寿一旦谈论起国事,便再无閒谈时的谦逊,反倒是神采奕奕,字字珠璣。
陆炳心中那份隱晦的不放心,也已渐渐消散。
他当即低声道:“当默亦当知晓,东南之事,乃因你而起,若是再出差错,虽是地方上的过错。可若是事情不能办下来,最后恐怕当默也要被牵连担责的。”
这就是陆炳的忧虑?
陈寿看向这位天子发小,当朝锦衣卫指挥使:“苏松方面,小侄尚未能想到应对之策。但浙江那边,我却有几分准备,只是……”
陆炳见状立马问:“只是什么?”
陈寿笑著摇摇头:“只是要叫伯父笑话了,小侄虽在朝已有三年,可却始终孤身一人,朝堂內外无有助力,也无人手。即便有应对之策,於浙江而言却也是鞭长莫及,如今倒是只能干坐京中,静候讯息了。”
吃老丈人、喝老丈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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