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营啸餉匱,天子紓难(1/2)
天方亮,张之极便奉父亲命抵五军都督府,准备查阅所辖卫所的军籍档案。
朱漆大门,金丝木栏,五军都督府,好不气派。
左右护卫行礼、开门,张之极正准备入殿,却惊讶听到背后有一声熟悉语调在叫自己。
回首,发现是成国公朱纯臣乘驾驶过。
按道理,张之极的身份,平日做事是见不到成国公的,今日怎么?
“贤侄!”
朱纯臣见张之极回头顿时喜笑顏开,连嘴角两束八字鬍都不由朝天微翘。
他忙使僕人停驾,从那红木车輦里起身,下輦,两手一拍,眼眯成缝,慢跑到张之极跟前。
看著富贵模样,若是不知,还以为是江南哪位富家翁来京了呢。
“我闻英国公夜半出门入宫,至今未回,可是和天子彻夜密谋什么?你我世交,可无有隱瞒才好!”
张之极无奈苦笑。
“我父亲早已归家,如今洗漱只待天子早朝,哪来的彻夜密谋?”
“那贤侄早早来府中作甚?”
“世伯,我乃五军都督,此处是我平日做工之地。”
“害!你看我,年岁日长,便是这般糊涂。”
“世伯有话不妨直说。”
张之极清楚成国公为人处世圆滑,要是再这样打马虎下去,怕是半日的光景都要浪费在这。
“这不是天子登基,老惯例了,我们这些个世交间得通通气,你父亲不在家,我便只好来找你了。”
闻言,张之极心里一慌。
难不成国公早就派人去过家中,父亲遣人搪塞过去,说自己不在府中。
而这谎,怕是被自己给戳破了。
“如此,改日侄儿再登门拜访,只是今日公务缠身,实在不便,国公也应早些准备,侍奉天子登基。”
“哎,贤侄,我不妨直说,这公务难不成是要先查三大营吃的空餉,再查勛贵子弟们冒领的军功?”
张之极一时哑言,舞刀弄枪、查案审判他皆是一把好手,可要与人交际,绕这些弯弯肠子,他实在学不明白。
“那可都是亲戚啊,我们的祖辈是一道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俗话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如此,贤侄。”
“世伯,我自是明白这些,但……”
张之极立马闭上嘴,要再说下去,可就是皇恩浩荡,许我重託,即便身死,当除一切艰难险阻的话了。
他是有些愚钝,但不蠢。
张之极转身就要离去。
朱纯臣却是一反常態將他拉住。
“贤侄留步,贤侄,何不一道归家,喝杯茶,谈谈……”
“走水了!快来人!走水了!”
隨著府內一声惊呼,张之极回头远望,却见烟雾扬起的方向正是自己办公之所。
再顾不得体面了,张之极一把甩开成国公的手,推门而入。
与此同时。
五军都督府走水的消息在五军营內被人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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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是一把火烧光了军籍档案。
很快,阴谋论的影子也在队伍中瀰漫开来,是关於餉银。
拖欠兵餉在军队是常態,五军营的士兵分为两拨,一拨是勛贵之后,他们不愁吃喝,自然也不关心那少得可怜,甚至还不够一顿酒的餉银,但另一拨却是平民和卫队子弟,他们缺钱,往往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独自供养。
而那散播开来的阴谋便是,上头大人打算用这场火把军籍烧个乾净,这一烧,便能让过往欠餉皆为灰烬。
要知“漂没”是歷朝销帐惯用手段。
只是对这些白衣军户来说,这把火烧掉的可不止有餉银,还有他们的籍贯身份。
若是后续朝廷不愿相信他们是军籍,自己很有可能就成了黑户。
愤怒的情绪就如这场大火在五军营中蔓延开来。
只是这些军户平日习惯了沉默和言听计从,一时找不到出气的法子,只好闷著。
於是整座营地便无处不笼罩於低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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