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利刃指院线（1/2）

2005年腊月的bj，寒风裹著碎雪粒子打在星驰工作室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屋里的热乎气半点没散——赵鹏蹲在地上，正对著新换的液晶显示器调试参数，屏幕里循环放著《疯狂的石头》片段，每到“井盖换翡翠”的转场就暂停，笔尖在笔记本上画满红圈，纸边还沾著点焊锡丝；

孙阳趴在堆满帐本的桌上，手指飞快地按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王磊抱著一摞红色请柬，正往上面贴烫金的“星驰” logo，胶水味混著焊锡的微热气息，成了这间 20平米办公室的专属味道。

“陈飞，你快看这个！”赵鹏突然抬手招呼，屏幕定格在多线敘事的关键镜头，“寧浩用道具衔接剧情，咱们《疯狂的宿舍》正好能学——前一个镜头拍我划掉帐本上的『火腿肠』，下一个镜头直接切到盗版商手里的假帐本，既顺又能埋反盗版的伏笔。”

他翻出自己画的分镜草稿，上面用红笔標著“帐本特写 2秒，镜头拉远接全景”，连光影角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陈飞凑过去，指尖点著屏幕：“加个细节，真帐本上有咱们工作室的水印，假帐本没有，这样后面揭穿盗版时更有说服力。”

刚说完，孙阳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刚算完电影筹备总帐，道具、设备租赁、场地费加起来 68万，比预算省了 12万！王磊找的器材商给了熟人价，光两台数码摄像机租赁就省了 5万，够买三箱焊锡丝了。”

“省下来的钱做宣传物料！”陈飞眼睛一亮，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海报——是学员们帮忙画的，烙铁焊出的“疯狂的宿舍”五个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衝劲，“孙阳，你联繫印刷厂，按这个样式印 500张海报、300份宣传册，开机仪式的时候发；

对了，再加印一批『星驰徽章』，就用赵鹏设计的样式，正面『专业为王』，背面 402宿舍的剪影，得让大家一眼就记住咱们。”

王磊手里的请柬还没贴完，闻言立刻接话：“徽章我去盯！潘家园做金属配件的老李，上次帮咱们做过烙铁掛件，跟我熟，5块钱一个准能拿下。”

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诺基亚 3310晃了晃，屏幕上还留著中影张经理的简讯：“刚说初步同意给咱们 10%的排片，黄金场就两个，但至少拿到入场券了！”

“10%不够。”陈飞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风瞬间灌进来，“等开机后，咱们带拍摄花絮和样片再去谈，得把黄金场提上来。

王磊，你再联繫之前合作的高校学生会，北电、清华、北大的，开机仪式请他们派代表来，现场搞个『青春创业分享会』，人多热闹，媒体也有得写。”

接下来的一周，工作室里天天跟打仗似的。赵鹏带著两个学徒，把淘汰的 crt显示器改成了临时监视器——外壳用砂纸磨掉锈跡，贴了层蓝色即时贴，屏幕旁还焊了个小檯灯当补光，成本才 200多块。

试拍的时候，画面清晰度居然不比专业设备差，学徒兴奋地拍著手：“赵鹏哥，你这手艺太神了！”赵鹏却蹲在地上，小心地把掉在缝里的焊锡丝捡起来：“別浪费，以后都是纪念。”

孙阳则跟印刷厂较上了劲。一开始厂家报海报单价 1.5元，他揣著市场调研表跑了三趟，指著別家的报价单说：“我问过了，批量印 500张，1块 2一张能做，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別家。”

最后不仅把价格压下来，还爭取到免费送货。回来的时候，他拎著一兜印刷厂送的福字，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合不拢嘴：“省下来的钱够买两箱泡麵，开机仪式给大家当加餐。”

王磊更忙，白天跑院线对接排片，晚上回工作室写请柬。

有次写著写著突然拍大腿：“忘了请庞龙！”抓起手机就打，电话里庞龙的声音带著吉他弦的杂音：“放心，开机仪式我肯定到，还特意写了首主题曲叫《追梦的烙铁》，到时候现场唱给你们听！”

开机仪式前三天，出了个小插曲——孙阳核对宣传册內容时，发现把“数字水印”写成了“雷射水印”。

他当时就急了，冒著雪跑到印刷厂，跟工人一起一张张改，用修正液涂掉错字，再工整地手写补上。折腾到后半夜，回来的时候棉鞋都湿透了，却抱著改好的宣传册嘿嘿笑：“不能让观眾看笑话，咱们做的是专业的事。”

终於到了开机仪式前一天，庞龙特意带著吉他来工作室彩排。他坐在堆满器材的角落，指尖拨响琴弦，“402的夜，焊锡亮过星，我们说要贏过时间”的歌词一出来，屋里瞬间静了——孙阳手里的计算器停了，赵鹏的笔悬在半空，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轻了些。唱到副歌时，王磊忍不住跟著哼，跑调了还不自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鬆快起来。

“明天开机，咱们得搞个动员。”

陈飞突然开口，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星驰徽章——金属外壳泛著冷光，正面“专业为王”四个字刻得很深，背面的 402宿舍剪影里，还能看到小小的烙铁图案，“这徽章，每人一个，別在胸前，就当是咱们的战牌。”

他把徽章一一递过去：赵鹏的徽章上沾了点焊锡，是刚才调试设备时蹭的；孙阳的徽章被他小心地別在帐本封皮上，说“以后记帐更有底气”；

王磊直接別在夹克领口，拍著胸脯说：“明天我就让媒体拍，让大家知道咱们星驰的规矩！”

当晚的动员会上，大家把桌椅拼在一起，摆上老李送来的瓜子和孙阳买的橘子，虽然简单，却像过年一样热闹。陈飞站在中间，手里举著那部诺基亚 3310——壁纸还是 2002年 402宿舍的合影，屏幕边缘都磨花了：“三年前，咱们四个围著半盒泡麵说要『拍好故事』；

今天，咱们要拍电影了。这三年，咱们靠的不是运气，是专业，是不管遇到啥困难都不放弃的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胸前的徽章：“明天开机，咱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摄像机，还有资本的质疑、盗版的盯著。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守住这枚徽章上的『专业为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咱们拍《疯狂的宿舍》，不只是拍一部电影，是拍咱们自己的青春，拍所有草根追梦的样子！”

“对！”王磊第一个站起来，“我已经联繫好 10家媒体，明天肯定让星驰上头条！”赵鹏也跟著起身：“设备我都调试好了，保证拍出来的画面比大公司的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