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更是生路(2/2)
他们不再是某个小山寨的附庸,而是属於一个更大集体的战士。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正在悄然形成。
阿岩看著麾下士兵眼中燃烧的火焰,低声对朱柏道:
“將军,这支军队的魂,正在成型。”
朱柏点头,却道:“魂有了,还得有根。”
“根?”
“利益。”
朱柏冷冷道:“让他们尝到甜头,才会死心塌地。”
他当即下令:全军赏银一两;参与整训者加倍;
播州归附后,首批战利品优先分配给荆南联防营。
人心,要用真金白银来拴住。
几乎在同一时刻,云南府驛馆。
徐妙锦收到了来自容美的密报:杨鏗降表已至,播州臣服。
她看完,嘴角微扬。
朱柏的军事威慑成功了。
而她的外交谈判,也即將收官。
她立即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容美:
“密约已成,条款如前所议。沐公虽允五五分利,然神色仍有疑虑。其所忧者,非你坐大,而是朝廷动向。近日京中信使频至,似有巨变。將军务必警惕,切勿轻举妄动。”
朱柏收到信时,正站在地图前。
他一眼看出关键:沐晟的疑虑,来自北方。
他立刻召来幕僚:“查,最近半月,可有北方信使出入云南?”
“有。三批,皆往昆明,其中一批携带密匣,直达侯府。”
“再查,京师近况。”
“据细作回报,燕王称病不出,燕王三子已归北平,北平兵马调动频繁。”
朱柏缓缓闭上眼。
一切明白了。
沐晟接到的,绝非普通政令。
而是关於朝廷即將加强对边疆勛贵监控的情报。
也许是一道密諭,也许是某位御史的弹劾草案,甚至可能是兵部擬定的“西南军政整顿方案”。
无论具体內容为何,它都让沐晟压力山大。
沐晟正站在风口浪尖。
沐晟不敢轻易对容美动手,因为任何军事行动,都会被视为“拥兵自重”的证据。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用一份秘密协议,换取边疆稳定,为自己爭取时间。
这才是《沐容密约》得以成立的真正基础。
不是容美有多强,也不是徐妙锦有多智。
而是沐晟自身难保。
他在自保,朱柏也在自保。
两人在悬崖边上握手,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身后都是深渊。
朱柏提笔,写下一段话:
“天下之势,不在刀兵,而在势局。今沐公畏朝堂之疑,故不敢动我;我惧滇军之威,故不敢逆彼。於是各退一步,偽称合作,实则互保。此约非盟,乃苟合也。然苟合亦有用,只要风不起,浪不兴,我便可藉机整合荆南,积蓄实力。待將来风波再起,方有立足之本。”
写毕,他掷笔於案。
他知道,这份和平不会太久。
一旦建文帝腾出手来,或沐晟找到新靠山,这张纸就会被撕碎。
但他已贏得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风,依旧燥热。
云,愈发低沉。
在容美,在昆明,在播州,在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宫深处。
无数目光,正投向这片被群山环绕的土地。
朱柏站在山巔,望著南方海路的方向。
那条通往南洋的隱秘航线,不仅是商路,更是生路。
而他与沐晟之间的默契,也不仅是协议,更是一场共谋的自保。
在这场大明权力风暴前夕,谁先暴露,谁就先死。
所以他们选择暂时握手,等风停了,就是刀出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