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奔向北平(2/2)
深夜,信使策马离境。
但他不知道,十里之外,一道黑影悄然尾隨。
那是朱柏亲训的斥候营。
早在数日前,朱柏便预料沐家欲脱身事外,故早已布下眼线,监视所有通往云南之路。
九月十二,清晨。
容美神机坊,浓烟滚滚。
老王手持最新式连发火銃,满脸傲然。
“此銃可连击五发,防潮抗震,一炷香內可射十轮!昨日试射,百步穿杨,毫釐不差!”
小周围著转圈:“若装备水师,海盗闻风丧胆矣!”
老王点头:“原擬装配二十门於战舰,然將军昨夜下令,十门即刻运往乌江边境,名为威慑。”
“威慑?”小周怔住:“难道真要开战?”
“非战,乃恐嚇。”老王低声:“杨鏗欲联三方,將军便要让他知道:容美不仅想打,而且能贏。”
十辆铁车缓缓驶出工坊,载著杀机奔向乌江。
老王抚摸怀中五十两赏银,喃喃:
“这一仗没打,却胜似打了。”
乌江畔,容美军营。
覃瑞指挥士兵架设火銃阵地,十门连发銃齐列岸边,炮口直指播州方向。
这一幕只需被杨鏗的斥候看见,便足以动摇其军心。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名播州探子翻山越岭奔回城中。
“报——!容美已在乌江部署神机火器,疑似即將总攻!”
杨鏗闻言,刚刚升起的信心再度崩塌,他急召人再去云南查探援军踪跡。
一日奔波,杳无音信。
沐家,终究还是弃他而去。
九月十二,午时。
会盟坛上,秋风猎猎。
杨鏗身著赭袍,立於高台,却觉脚下土地冰冷刺骨。
水东使者姍姍而来,仅言“再观两日”。
水西安的亲至,却只率百余名老弱,人人无甲无械,肩扛货袋,分明是商队装扮。
“安兄!”
杨鏗咬牙上前:“你说主力隨后便到,为何仅此等人马?”
安的微笑温润:“杨兄莫急,这只是先遣礼队。大军尚在整备,不日即至。”
话音未落,江面骤起轰鸣!
十余艘荆南战船破雾而出,炮口森然对准会盟坛,旌旗猎猎书写“荆南水师”四字。
“不好!”
杨鏗脸色惨白,转身欲逃。
安的却一把拉住他,贴近耳边,轻语如毒蛇吐信:
“实话告诉你,你欲建反盟之事,三日前便已呈於朱柏案前。是我亲手所报。”
杨鏗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你…你背叛我?!”
“非背叛,乃自保。”
安的淡淡道:“我有分红,你有何?你赌命,我赌利。你说谁能贏?”
杨鏗踉蹌后退,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援军。
他们竟在卸货,搬运盐包!
原来,这场会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战船上,陈忠执望远镜观望。
“將军之计成矣。杨鏗气势已溃,不足为患。”
徐妙锦点头:“再放两炮,震慑其心,而后遣使劝降。条件可略放宽,使其不得不从。”
九月十二,暮色四合。
播州书房,杨鏗手握朱柏亲笔书信,久久不语。
信中许诺:放弃联盟,即可获海贸一成五红利;开通苏鲁马益直运粮道,利润翻倍;且不再索要戍卒。
族老齐聚,皆劝归顺。
“土司,势已至此,唯降可存。”
杨鏗终於点头:“回信应允。但加两条,我兵只守自家粮道,不涉他爭;南洋粮队,须由我播州自派人领航。”
眾人默许。
待族老散去,杨鏗却从暗格中取出另一封密信。
火光照亮纸上硃笔批语:
“若卿能暗察朱柏逆跡,及时上报,靖难功成之日,封尔为西南总兵官,统摄八蛮。”
落款:沐府。
杨鏗凝视良久,嘴角缓缓扬起。
他提笔蘸墨,写下回信:
“愿效犬马之劳,静候北风起时。”
夜深人静,信使悄然出城,奔向北平。
在三十里外的山脊上,一双眼睛始终注视著他。
荆南,朱柏书房。
斥候跪稟:“杨鏗密使已出城,目的地…北平。”
朱柏端坐灯下,轻吹茶沫,唇角微扬。
“两边下注?”
他低笑一声,提笔在舆图上轻轻一点:
“那就让这盘棋,再烧得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