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容覬覦(2/2)
陈忠心头一热。
陈忠也曾是这般年少,怀揣报国之心投军。如今肩上担子更重:不只是胜仗,更是让每个兄弟活著回家,带著银餉荣归故里。
陈忠拍拍王小二肩膀:“好好干,回航后,擢你为副舵手,月钱翻倍。”
正说话间,瞭望手突兀大喊:“左舷发现敌船!三艘!黑身黑旗,十字红徽——是佛兰德斯人!”
陈忠立刻抓起望远镜。
果见三艘巨舰藏於珊瑚岛背阴处,船体宽厚,炮窗密布,桅顶飘著绘有红十字的黑旗。
正是佛兰德斯商人公会战舰。
“传令!”
陈忠厉声喝道:“各舰保持阵型,炮手待命!谁敢擅自开火,军法从事!”
片刻后,一艘小艇划破波浪,驶近“荆南號”。
来人戴三角帽,穿黑呢外袍,手举白旗。
登船后,操著生硬汉语道:“吾乃佛兰德斯公会使者。拉登王子与我会盟,共控苏鲁马益港。贵军入境,乃干涉藩属內政,须即刻退出!”
陈忠冷笑,负手而立:“苏鲁马益隶属满者伯夷,乃大明藩屏。尔等外夷,私结逆党,图谋港市,是谓犯边。”
“我给你半个时辰——或退,或战。若不走,休怪我炮火无情,叫你们葬身鱼腹!”
陈忠逼近一步,声如雷霆。
使者面色惨白,再不敢爭辩,匆匆返船。
半炷香后,三艘佛兰德斯战舰徐徐降锚,升起风帆,悄然撤离,航向爪哇以南。
张大海吐出口浊气:“总算走了。这些洋鬼子,看著凶,骨头软得很。”
话音未落,港內忽传炮响!
轰!
轰!
轰!
连珠三声,火光冲天。
“头领!”
瞭望手惊呼:“是拉登部在攻阿迪营寨!看来是撕破脸了!”
陈忠仰天一笑:“天赐良机!拉登连盟友都敢劫,阿迪岂能不恨?此仇不报,非人也!”
陈忠大步走向指挥台,拔剑指港:
“全舰前进!逼近港口!我要让阿迪亲自来求我们出手!”
不久,一艘小艇疾驰而来,船上一人挥舞白布。
靠近后,一青年跃上甲板,跪地泣诉:“我是阿迪之弟阿明!拉登夺港劫货,连佛兰德斯人的铁料都吞了!明日就要伐我香料林!求將军救我一族!”
陈忠扶起此人,声沉如铁:“我可以帮你。但有三约。”
“容美在苏鲁马益享永久通商权;”
“其二,关税降至一成;”
“最后,佛兰德斯人永不许踏入此港一步。”
“你,可敢代兄立誓?”
阿明连连叩首:“敢!只要能退敌,三约皆允!”
陈忠大笑,拍其肩:“好!今夜子时,我率精兵夜袭拉登粮仓,断其根基!你回去准备接应!”
九月十四日,暮色,赤水渡
山林深处,雾气如瘴。
枯叶覆地,雨滴自松针滑落,滴答有声,宛如更漏催命。
朱柏伏於老松之下,身披蓑草偽装,手中紧握神机坊新制连发弩。
黄铜机关,五矢连射,百步穿杨。
朱柏双眼如鹰,紧盯前方官道。
覃瑞伏於左侧,长刀横膝,刃涂黑漆,夜中不反光。
他低声问道:“將军,杨鏗真会来?已伏两时辰,弟兄们寒气入骨,恐生疫病。”
朱柏未动,只淡淡道:“他会来。”
声音却冷静如冰。
“沐成已將他架上绝壁。若不劫商队,他在播州威信尽失,水西水东更不会与他结盟。对他而言,这一战,不是选择,是不得不赌。”
朱柏稍顿,唇角微扬:
“况且…杨安昨夜送来密报:杨鏗亲率五百,沐成率亲兵二十尾隨。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我们已在坟前备好了香烛。”
覃瑞默然,心下凛然。
朱柏用兵,素来算无遗策。
当初平叛,三千破八千,靠的就是先知敌心,后布杀局。
半个时辰后,远处马蹄轻响。
朱柏抬手,全军噤声。
蹄声渐近,影影绰绰一队人马沿官道而来。
前有两骑並行。
来人披甲持刀,身形魁梧,正是杨鏗。
另一人身著锦袍,腰悬弯刀,正是沐成。
五百步卒隨后,推著粮车、水箱,显然欲作持久伏击之態。
“来了。”覃瑞低语,手心沁汗。
朱柏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隨即迅速成拳。
剎那间:“放!”
十门轻炮齐发!
轰隆巨响撕裂山谷,火光炸裂,弹丸落地如雷,顿时血肉横飞!
杨鏗队伍中央炸开十个血坑,士卒哀嚎四起,阵型顷刻崩溃。
有人弃械奔逃,有人跪地求饶,更有甚者,当场疯癲,嚎哭不止。
朱柏站起身,摘下头上蓑草,冷冷望著混乱战场。
这一战,不只是击败杨鏗。
更是向整个西南宣告:
容美之威,不容覬覦;
挑衅者,唯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