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守住南洋(2/2)
田胜贵起身,指向旁边新开的水利渠:“水工已完工,引湄公河水入田。明年旱季,也能保收成。”
“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包种子,“这是江南『占城稻』,亩產高出两成。下月送来,全岛推广。”
思伦发呼吸一滯。
粮,是命根。
从前他不敢扩军,怕养不起兵。如今有了新种、新渠、新仓……
他猛地抱拳,声音发颤:“田大人!从今往后,我麓川三千勇士,听调不听宣!”
田胜贵扶起他,轻笑:“我们不是主僕,是盟友。”
这时,徐妙锦匆匆赶来,递上一份报表。
“南洋商路每月十船往返,净利润四千两。”
“粮仓存粮三万石,够留守千人吃三年,北上军可带一万石。”
田胜贵翻完,抬头看她:“户籍呢?”
“八千户登记完毕。”徐妙锦道,“原住民五千,土司属民两千,商户一千。
『一丁一税』,月收五百两银,抽三百丁为民壮。”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意。
物產有销路,粮食有储备,人口有管控。
南洋的根,扎稳了。
四月初三,苏鲁马益港户籍衙署。
长队蜿蜒如蛇。
阿旺,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原住民,攥著刚领的竹牌,手抖得厉害。
牌上刻著户號,背面印著“容美护商团”字样。
“吴大人……”他声音哽咽,“我家娃……真能去学堂?不收钱?”
吴绎昕放下笔,温和道:“不但免费,还管午饭。教大明官话、算术、律法。將来能做帐房、管事、甚至考科举。”
阿旺膝盖一软,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朱经略!多谢容美!我们……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吴绎昕扶他起来,心中却沉重。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感激制度,而是太久没被人当人看了。
另一边,播州属民岩松正跟帐房爭执。
“我家五口人,为啥只算三丁?两个儿子都成年了!”
帐房冷脸:“十六以下不算丁。你小儿子十四。且你家种了容美十亩田,『田税折丁』,已免一人赋税。”
岩松怔住。
从前在播州,不论老幼,统统按丁徵税。孩子生得多,反而活得惨。
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低头拱手:“是我无知……谢谢大人。”
吴绎昕远远看著,心中明悟:
真正的统治,不是压服,而是让人觉得,换了別的主子,日子只会更糟。
他转身对衙役头下令:
“流民愿定居者,给两亩田、一袋粮。安了家,就不会乱。”
又递出民壮名册:“三百人已编队,由老兵带训。月银五钱,与护商团同等待遇。”
“告诉他们,表现好,可入水师,月银翻倍。”
这是种子。
一颗颗埋进泥土里的忠诚之种。
四月初四,水师码头。
十艘战船列阵,炮口森然。
阿岩立於“荆南號”甲板,海风吹乱鬢髮。
他对陈忠道:“三队巡防,黑礁岛、湄公粮道、黑砂岛。”
“尤其黑砂岛。”他声音压低,“沐晟的人在那里搞鬼,盯死他们。”
陈忠点头,指向两艘新船:“『破浪號』已交付,每艘三门舰炮,航速快三成。我去盯黑砂。”
阿岩递出一封密令:“若发现火銃训练、军械囤积,勿动。摸清底细,回报。”
陈忠接过,眼中精光一闪。
现在不能撕破脸。
北上在即,根基未稳,一旦开战,前功尽弃。
但……
他也知道,那一天不会远。
当日午后,黑砂岛外海。
“破浪號”隱於礁石之后。
张勇举著望远镜,瞳孔骤缩。
岛上,三十多人正列队操练火銃。
指挥者是个穿商袍的黄帐房。
他手中的火銃,赫然是沐府制式!
“记下人数、装备、训练时间。”张勇低语,“回去稟报,一字不漏。”
副手疾书。
望远镜中,黄帐房笑著发银锭,岛民欢呼雀跃。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是死棋。
容美的眼睛,早已穿透迷雾。
四月初五,经略府议事厅。
长桌之上,帐册林立。
朱柏一一翻过:
锡矿月產三百斤,可造火銃五十支、小炮十门胡椒月销两千斤。
净利可观粮仓三万石。
后勤无忧户籍八千户。
心安稳民壮三百。
可守港水师二十船。
控海权在手。
他合上最后一本,环视眾人。
“南洋根基已固。”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落地。
“吴绎昕、田胜贵留守。”
“徐妙锦督神机坊、掌商路。”
“阿岩率五百水师守港。”
“覃瑞带两百兵协防民壮。”
他目光如炬:“你们能不能守住这南洋?”
吴绎昕起身,手握户籍册,声音坚定:
“民心已附!沐晟暗线已被锁定,欧罗巴舰队动向亦在监控。若有异动,三日內可平!”
田胜贵踏前一步:
“粮仓钥匙在我腰间。北上一万石粮已备妥,隨时可发。民壮日训两时,遇乱可撑至援军抵达!”
徐妙锦补充:
“商路有水师护航,土司皆利绑定。神机坊每月供火銃二十、炮两门,绝不延误。”
朱柏頷首。
最后,他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北方苍穹。
“覃瑞!”
“末將在!”
“率三千精锐,容美水师两千,水西、播州、麓川联军一千,明日启航!”
“走澜沧江-长江线,先取荆州粮仓,再观北平战局!”
“记住!”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裂:
“我们不助朱棣!不助建文!只夺地盘!收残兵!抢粮草!”
“南方基业,是我们的根。”
“北方天下,是我们的果!”
他剑锋一振,寒光映面:
“我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的土司之位。”
“是整个大明的万里江山!”
厅內死寂。
剎那后,所有人轰然跪地,齐声怒吼:
“愿隨经略使,夺取天下!”
烛火摇曳,剑影如龙。
南洋的风从窗外涌入,带著胡椒与海盐的气息。
可无人察觉。
他们的热血,早已燃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