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朱柏抬眼,目光如刀:“传我密令,可拉拢者,厚赏官爵,许以万户侯之诺;顽固者,继续架空,若有异动,格杀勿论。我要他们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顿了顿,朱柏又道:“另选三百燕军精锐,编入火器营,重点培养。將来,他们就是我的刀。”
最后,朱柏声音压低:“盯住燕王。他默许我行事,不代表信任我。一旦他有异动,立刻回报。”
阿岩与覃瑞齐声应诺,转身退出。
帐外风起,烛影晃动。
朱柏起身,踱至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北平至南京一线。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朱柏助朱棣夺天下?
不。
朱柏是借朱棣之名,夺天下於无形。
夜色深沉。
朱棣帐中,亲兵匍匐在地,低声复述偷听到的密谈內容。
张玉听得额角冒汗:“殿下!他们竟敢公然培植私兵、分化我军,其心可诛!”
朱棣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我早知他会动手。”朱棣淡淡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
朱棣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寒潭:“让他去。火器是他给的,粮草是他运的,仗也要靠他打。现在动他,军心必乱。”
隨即,朱棣再次睁开眼,森然下令:“但也不能让他一手遮天。传令亲卫营,严密监控荆南军动向,尤其火器营部署;暗中联络李谦等人,许以重利,让他们盯著朱柏的一举一动。”
“是!”张玉抱拳而去。
帐內只剩朱棣一人。
朱棣望著对面朱柏营地方向,喃喃一句:“老十二…你想当周公,还是想当曹操?”
答案,恐怕只有战火能揭晓。
数日后,急报突至,锦州告急!
盛庸亲率五万大军围城猛攻,守將死战求援,称“城破只在旦夕”。
朱棣眉头紧锁:“盛庸围魏救赵,意图牵制我军主力,绝不能忽视!”
朱柏却神色不变,端茶轻啜一口:“四哥莫急。锦州城坚,守將忠勇,至少可撑半月。眼下真正的威胁,是李景隆残部仍在侧翼游弋。若我军分兵救锦州,必遭夹击。”
朱柏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当务之急,先歼李景隆!一战定乾坤,而后挥师北上,反手击退盛庸!”
朱棣沉吟良久,终於点头:“好!全军听你调度!”
可话音未落,第二封急报传来…
南方粮船遇袭!
朝廷水师突袭渤海航道,三艘运粮船焚毁,火药尽失,余船被迫返航!
朱棣勃然大怒:“断我粮道?!这是要逼我们不战自溃!”
帐中诸將面如死灰。没有粮,没有火药,別说打李景隆,三天之內军心就要崩!
朱柏却依然镇定。
朱柏站起身,环视眾人,声音沉稳如山:“诸位,我在锦州外围预埋了两千石存粮,足够支撑十日。南方已重新组织船队,改道东海迂迴北上,七日內可达。”
朱柏顿了顿,掷地有声:“更重要的是,只要我们打贏这一仗,胜利本身,就是最好的补给!”
眾人闻言,心头一震。
是啊,胜仗带来士气,士气凝聚人心,人心所向,何惧缺粮?
朱棣深深看了朱柏一眼,终是长嘆一声:“好…从今夜起,联军指挥权,尽数交予你手。”
朱柏单膝跪地,抱拳沉声:“臣弟必不负所托!”
朱柏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剑。
朱棣望著那身影,久久未语。
这一刻,他把刀柄递给了別人。
但朱棣更清楚,有时候,唯有將刀递出去,才能活得更久。
南京皇宫,朱允炆听完捷报,终於展顏一笑:“好!断其粮道,困其兵力,不出三个月,朱棣与荆南军必自相残杀!”
黄子澄諂媚道:“陛下神机妙算!臣已令盛庸加紧攻城,务必在朱柏回援前拿下锦州!沿海水师也將昼夜巡弋,绝不放一艘粮船北上!”
朱允炆抚案而起,眼中燃起復仇之火:“待他们內乱一起,朕便亲颁詔书,討伐二逆,还天下一个清明!”
朱允炆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战场胜负,而在人心归属。
朱柏要的,不只是贏一场仗。
他要的,是让所有士兵在吃饭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是在受伤时第一个赶来救治的,是他。
是在衝锋陷阵时,背后喊出的那一声——
“跟我上!”
不是“跟燕王上”。
而是“跟將军上”!
这才是,最高明的夺权。
无声,无痕,却深入骨髓。
这,才是属於以制度碾压时代的降维打击。
而朱柏,正在亲手铸造一支只属於他的军队。
一支,將在未来某一天,踏破南京宫门的铁军。
深夜,朱柏摊开一张纸,写下:
“就番前父皇问我:『你要做个什么样的王爷?』
我答:『守土安民。』
可如今我才明白,若天下不改,守土不过是苟延残喘;
唯有推倒重来,方有新生。”
朱柏吹熄蜡烛,低语:“对不起,四哥。这江山,我不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