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聚拢意识（1/2）

屏幕上，那片纯白虚擬空间中，阿吉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不再是抱头跪地的痛苦姿態，而是静静地站著，微微歪著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那声微弱得如同蛛丝般的意念呼唤：“……顾……大哥……？”

“阿吉？”

顾今安尝试用意念回应，將共鸣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轻柔地缠绕过去。

没有立刻得到语言回应。

但屏幕上阿吉的虚影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有所感应。

一段破碎的意念碎片传递过来，夹杂著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微弱的熟悉感。

像是沉睡的人即將醒来的囈语。

有效，三角工业那份可行性研究並非空想。

他这把钥匙的共鸣之力，確实能一定程度上稳定阿吉残存的意识碎片。

但现状极不乐观。

这些碎片太微弱、太分散，就像摔得粉碎的镜子，勉强拼凑出一点模糊的倒影，隨时可能彻底消散。

需要更完整更稳定的源信號来作为锚定和修復的基础。

而唯一的源，就是阿吉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徵的尸体，特別是他那可能还未完全沉寂的大脑。

回到那个矿坑，找到阿吉的尸体，这个念头极其冒险。

三角工业肯定已经彻底搜查过那片区域，甚至可能设下埋伏。

而且，距离阿吉死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尸体是否完好，大脑活动是否完全停止，都是未知数。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顾今安没有任何犹豫。

他仔细检查了突击艇的状態，补充了能量，带上所有可能用上的装备：战术平板、各种接口线缆、简易医疗包、以及从熔炉基地缴获的一套可携式生物电信號放大器和解码器。

这套设备本是三角工业用来监测催化剂生理指標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顾今安驾驶突击艇，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依靠记忆和共鸣感知导航，贴著沙丘低空飞行，悄无声息地返回那片区域。

接近矿坑入口时，他提前降落，將突击艇隱藏在沙谷中，徒步靠近。

共鸣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矿坑入口附近果然有新的能量残留和活动痕跡，几个隱蔽的感应器被布置在关键位置，还有两名暗哨躲在岩石阴影里。

顾今安没有打草惊蛇。

他绕到矿坑另一侧，找到一条废弃的通风井，如同幽灵般滑入。

井內狭窄阴暗，但他三级后的身体控制力足以应对。

矿坑內部依旧残留著战斗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之前安置阿吉尸体的那个角落。

心沉了下去。

角落空了，只留下一些拖拽的痕跡和乾涸发黑的血渍。

尸体被三角工业的人带走了？还是……

他强压下焦躁，共鸣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周围每一寸空间。

终於，在更深处一个堆积废弃设备的凹陷处，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源残留和极其淡薄的生命信息素。

是防腐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三角工业的人来处理过尸体，但似乎只是初步检查和转移准备，並未立刻运走。

或许是他们后续被熔炉遇袭的消息打乱了步骤。

他顺著痕跡追踪，在一个相对完整的侧洞內，找到了一个散发著寒气的金属运尸箱。

箱子被锁住，但锁具在顾今安的共鸣之力下形同虚设。

箱盖滑开，冰冷的白雾涌出。

阿吉的尸体静静躺在里面，面色青白，胸口的空洞触目惊心，但整体保存相对完整，显然被简单处理过。

顾今安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按在阿吉冰冷的额头上，共鸣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大脑区域，一片死寂。

主要的生命活动已经完全停止。

但在共鸣之力极其精细的感知下，在脑干和部分皮层深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些极其微弱无序的电信號涟漪，如同枯竭电池最后一丝残电。

这是生物体死亡后，神经细胞尚未完全崩解前可能存在的微弱生物电活动，通常毫无意义，会隨时间流逝彻底消失。

或许，这些残存的电信號，就是关键。

它们是阿吉身体最后遗留的印记，比三角工业上传的那些残缺数据更接近本源。

时间紧迫，顾今安立刻行动。

他迅速將阿吉的尸体从运尸箱中抱出，平放在地上。

连接好可携式生物电信號放大器，將几个极其精细的感应电极小心地贴在阿吉头部的几个关键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