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唐宋千年变革(1/2)
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五,京师,信王府。
初冬的寒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枯叶。
信王府深处那处守卫森严的凉亭內,却透出融融暖意。
一方造型奇特的老旧铁炉(姜睿淘来的农村老式煤炉)置於亭中,炉膛內,姜睿带来的蜂窝煤正燃烧著幽蓝的火焰,稳定地散发著热量,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朱由检裹著一件厚实的貂裘,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宫廷茶盏,里面盛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可可与奶香的热可可奶茶。
他小口啜饮著,那从未体验过的醇厚甜蜜与温暖,似乎暂时熨平了他紧锁的眉头。
“姜先生,”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此番交易,解了朕燃眉之急(陕西賑灾)。那批汉代西域古物,南堂耶穌会洋僧与澳门佛郎机人爭相竞购,总计折银八万九千两……”
自从看过魏忠贤送上的千年旱灾的资料,朱由检连续好几天都睡不著觉。
未来赤地千里,饿殍盈野,十数年不绝,“饿殍明末千里行”血淋淋的现实,成为压垮朱由检最后一丝侥倖的沉重现实。
上次的粮食交易让朱由检吃了甜头,现在他是打死都不会帮姜睿购粮了。
眼下大明是缺银子,未来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
姜睿的声音,依旧冷静,“朝堂之上,如何了?”
“朝堂之上,”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依先生之策,只诛客氏、崔呈秀、许显纯等首恶以儆效尤,余者暂未深究。东林得了些位子又见客氏等伏诛,暂时偃旗息鼓,未再鼓譟。『逐步废除』矿榷之议已下,同时復征关外潘家口、桃林界等处商税…廷推也已通过,袁可立、毕懋良、徐光启不日將奉召回京。”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嘲讽,“只有几个兵科给事中跳出来,说什么徐光启『溺於西学,有违圣道』…聒噪罢了。”
“当放屁即可。”姜睿语气平淡,“流寇、旱灾,方为心腹之患。”
朱由检苦笑一下,隨即神色转为急切:“先生所录史料中,王嘉胤、白水王二、王自用、赵胜、王大梁、张存孟、王左掛、高迎祥…此辈姓名,朕已命厂卫密探时刻紧盯!尤重安塞高迎祥,只待其稍有异动,便令洪承畴调集官军,扼杀於萌芽!”
“治標更要治本。”
姜睿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叠新的繁体竖排版资料,上面是姜睿给朱由检提供的应对措施。
除了賑灾,挑选精壮充军,以工代賑,屯田安置,適当开放团练,种植甘薯等耐旱作物之类的烂大街的明穿网文操作外,姜睿还提到一定要给平叛的明军把军餉发够。
“崇禎十三,李自成於洛阳坐大,关键在於三千官军闹餉譁变,投奔於他。剿寇之时,务必足额、及时发放军餉!否则,乱兵必与流寇合流,补全各自短板!”
朱由检看著资料上“洛阳三千譁变官兵”的字样,脸色发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倚重的官军,竟可能成为流寇壮大的养料!
“明年六月,海寇郑芝龙將受招安,授『五虎游击將军』!需儘快招抚郑芝龙,给他个台湾总兵,再把台湾岛东北的金瓜石金矿方位给他。此人掌控大量海船,招安后命郑芝龙以海船,大规模转运陕甘灾民、辽东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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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睿又指著资料里的地图,“台湾,还有吕宋,爪哇等南洋诸岛,对外宣传『南洋遍地黄金沃土』。纵然让灾民在海外殖民,屠戮土著,也强过其为祸中原!”
“最后,不要胡乱裁撤驛卒。”
朱由检脸色微变,他已经知道了未来自己裁撤驛卒,让下岗驛卒李自成迈出了造反的第一步。
“朕记下了!定当速行!”他连连点头,眼中忧虑更甚,“那…建奴……”
“建奴之事,牵涉更深,关涉朝堂內外。”姜睿打断他,“容后再议。”
隨后,姜睿又再次翻开资料,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陛下或已阅我所赠《明史》。然陛下在用兵上,始终一厢情愿的认定『只要出兵,事必能解;若事未解,必是人不当』。於是,败则换將,换將再败,循环往復!”
“流贼之祸,陛下实乃最大推手。”
陕西剿贼,杨鹤主抚,洪承畴主剿。杨鹤的策略没错,流民降而復叛的根本原因是乏粮。朝中有人请求减免陕西辽餉,被他拒绝,巡按吴甡调查后为杨鹤申辩,指出地方官逼反是主因,请求发帑金賑济,你抠抠搜搜只给了十万两!户部侍郎梁廷栋上疏要求严惩陕西贪官污吏平息民怨,被他置之不理。
崇禎十一年前后,李自成被打得躲进商洛山,张献忠投降!眼看流寇陷入低潮,把洪承畴、孙传庭麾下在內地剿贼积累了丰富经验、最能打的数万精锐,全部抽调到关外去打松锦决战了!
崇禎十三年到十六年,傅宗龙、杨文岳、汪乔年、孙传庭,重复著一样的扑街套路:上任——未及练兵——催战——友军(左良玉、贺人龙、白广恩)临阵脱逃——被围——弹尽粮绝——战死!
朱由检看著纸上那些血淋淋的名字和战役,自己未来那些堪称十级脑溢血的操作,让他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一时间只觉无地自容!
“若不想重蹈覆辙,”姜睿喝了口奶茶,若无其事的道,“牢记:一,足餉!二,放权!三,明赏罚!四,莫瞎指挥!”
朱由检一脸颓然,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良久,才哑声道:“朕…朕明白了…朕…定改之…”
或许是觉得气氛过於沉重,朱由检深吸几口气,强自平復心绪,转移话题道:“先生所赠东汉古物,朕甚爱之。然…朕翻阅两汉史籍,发现东汉名臣如李固、杜乔、陈蕃,乃至世家子弟如荀彧、陈群,虽亦有权爭,然多存风骨,敢作敢为,有匡扶社稷之实。而东林清流,阉党之人,依照《明史》所载,及朕近日亲歷,或道貌岸然结党营私,或空谈误国束手无策,国难临头则丑態百出(『水太凉』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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