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我们来查水錶了(2/2)
然而,没等这绝望的沉默持续太久一—
“轰隆隆——!”
宅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厚重而充满压迫感,绝非寻常车辆,而且数量极多,正从不同方向朝著赵家祖宅快速合围而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紧接著,是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金属甲冑轻微碰撞的鏗鏘声、以及拉枪栓的清脆“咔嚓”声,在宅院外墙四周响起,迅速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砰!砰!砰!”
沉重的大门被从外面暴力拍响,声音如同擂鼓,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o
一个洪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在死寂的赵家大宅上空迴荡:“赵老爷子,在家吗?”
“麻烦开个门”
“我们来查水錶了。”
那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例行公事的淡漠,但落在赵家眾人耳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威胁更让他们肝胆俱裂。
而半小时后,雍阳府,钱永年私宅。
钱永年参议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客厅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昂贵的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捏著一部特製保密手机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短短半小时內,他通过几条极其隱秘的渠道,接连收到了西平县传来的、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绝密消息:赵家精锐私兵队覆灭、永鑫化工厂地下实验室被不明力量捣毁、血鳩和李连生长老確认身亡、西平县特异局被玄雍卫王震部全面封锁接管————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又像淬毒的冰锥,直插他的心窝。
“怎么办————怎么办————”他肥厚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玄台金令、玄雍卫、铁证如山————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雍州官场没人能保住他,也没人敢保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像疯了一样拨通了一个加密等级高到离谱的號码,號码的归属地显示为玄京某处深宅。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钱永年的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汗顺著肥腻的脸颊不停滑落。
终於,在几乎要自动掛断的前一刻,电话被接通了。
然而,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
“甘公!救命!救命啊!”钱永年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西平——西平完了!实验室暴露了!血鳩和李连生都死了!玄雍卫来了!姜明渊那疯子拿到了所有证据,已经捅到省里和玄京了!他——他手里有玄台金令!
听说又上位也插手了!甘公,看在我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我!您答应过保我————”
“废物。”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一个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苍老男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威严和冷漠。
仅仅两个字,就让钱永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后续的哭诉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经营多年的据点被人连根拔起,还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惊动了那位殿下和玄台金令?”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刀,“你让我很失望,钱参议。”
钱永年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甘公!我————”
“闭嘴。”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暴露得太彻底,证据链太完整,已经没有任何挽回和遮掩的价值了。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求生,而是如何最后为主上尽忠,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可能的痕跡都湮灭掉。”
钱永年一愣,一股不祥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姜明渊不是喜欢查吗?不是仗著玄台金令横衝直撞吗?”冰冷的声音透出一丝残酷的意味,“那就让他查个够!让他,和他手里的那些证据”,还有那个碍事的风姓女子,一起永远留在西平那片烂泥地里。”
“您——您的意思是?”钱永年声音发乾,他隱约猜到了,但却不敢相信。
“云天门死了外门长老,血神教折了三阶特使,还丟了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和钥匙”。”冰冷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计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雍山深处的那股力量,沉寂太久了,该动一动了。联繫他们,以那位”的意志名义!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姜明渊,夺回所有数据原件和风月筠!至於你————”
声音顿了一下,更显冷酷:“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撇清关係,或许————还能为你那不成器的儿子,留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吧?”
钱永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他明白了,自己不仅成了弃子,更是被当成了用来引爆更大火药桶、吸引全部火力的引信!
对方要借云天门和血神教的刀,彻底解决姜明渊这个麻烦,顺便抹掉所有线索!
而他钱永年,就是点燃这把刀的燃料!
绝望、恐惧、怨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家族最后一丝香火的顾忌,压垮了他。他嘴唇剧烈哆嗦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明白——必不负——主上所託!”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钱永年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软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片刻之后,那呆滯的眼神中,猛地迸发出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和怨毒。
他挣扎著爬起来,仿佛迴光返照,眼神变得异常狞厉。他抓起那部保密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开始疯狂地拨打另外两个加密等级同样极高的號码—一个直通云天门在雍州的山门秘密联络点,另一个,则通往血神教在雍州的总坛暗线。
既然要当弃子,既然註定要死,那就在死前,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姜明渊,还有背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谁也別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