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哪有20多岁的下忍(2/2)
“……没你那么厉害,猴子老哥……”
彼此都觉得没错,两人相视而笑。
在这一年里再次蓄起鬍鬚的日斩,辛苦的皱纹变得明显了。
相对的畳间,则將一年前还很长的头髮利落剪短,曾经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敏锐。
如今畳间的风貌,令人联想到两位已故的恩师。
那曾让人窥见温和的初代火影面影的青年,在一年间转变为了磨礪过的氛围。
並非坏事,但也感到些许寂寞。
(那个淘气鬼啊……呵呵,若父亲大人看到现在的我……还有初代大人,会作何感想呢)
日斩將深深的感慨隱藏在心中。
回想起的是已故恩师们的背影。
如同畳间追寻著扉间和柱间的背影,日斩也追寻著伟大先人们的背影。
“但是畳间,果然,你察觉到了啊。”
日斩没有斥责畳间变得隨意的语气,反而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刚才日斩的举动,是为了让潜伏在附近的暗杀战术特殊部队——通称暗部的忍者远离此地。
或许是想等畳间做出失礼的態度时嚇他一跳吧。
但畳间察觉了所有潜伏在附近的气息,没有露出破绽。
因为监视的目光消失了,他才终於改变语气,停止了拘谨的姿態。
“当然。比起之前的刺客,隱秘功夫还不到家。还太年轻了。”
“你也足够年轻吧。真想让你一年前的自己听听这话。”
“哼,彼此彼此。”
对著大言不惭的畳间,日斩无奈地笑了。
畳间俯视著神情缓和的日斩。
內心感慨,这一年里,日斩也改变了许多啊。
那语气,那氛围——曾经的日斩虽是个好色之徒,但基本上是个耿直的好青年,如今却成了与村长之名相称的狡猾大叔。
“总之。”
隨著日斩如同切断流程般说出的话,畳间重新端正了姿势。
日斩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发出轻快的声响,一边磕掉菸斗里的灰。
“暗部的选拔终於结束,严戒体制已经完备。你也总算可以休息了。”
“就算我能休息,你要是休息不了也没意义吧?”
“托你们的福,我睡眠本身是能保证的。没问题。”
“是吗……”
彼此眼底下薰染的浓重黑眼圈诉说著辛苦,但双方都理解对方是“说了也没用”的人,便没有进一步深究。
但是,有改变的东西,同时也有不变的东西。
两人都依旧重视同伴。
这话结束后,日斩大概会向伊娜、畳间会向枇杷子泄露对方的过劳吧。
两人会被对方抓住弱点掐脸颊,被迫强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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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连这点都互相预读著,正上演著如何规避的无用头脑战。
“那么,三代。您要跟我说的事是?”
“哦,对了。是关於那件事……在那之前,想问问那些孩子们的情况。”
那些孩子们——指的是日斩的弟子,大蛇丸、纲手、自来也。
自从日斩成为三代火影后,一直无法保证对三人的指导时间。
而且,作为三代直传弟子,三人作为人质的价值很高,瞄准他们的傢伙不少。
虽然为了安全起见配置了朔茂和镜作为护卫,但这等同於被监视。
可以察知对三个孩子而言是自由很少的一年,日斩比以前更加为三人费心了。
畳间体察到日斩的內心深深点头,从怀中取出小记事本,连同记录的內容背诵出自己的看法。
“这个嘛,首先是自来也……如您所知,自从前几天的失踪事件后,他受到了大蛤蟆仙人的庇护。似乎暂时会由那边指导修行。”
这是几周前的事了。
时隔许久接受日斩指导的三人,各自钻研实力有所增长,但结果显示只有自来也依旧缺乏协调性。
听到这件事的畳间,认为自来也不像是会轻视同伴的人。
这实际上是正確的看法。
因为其真相是,因之前的事而对意中人纲手所青睞的大蛇丸產生的对抗心,以及想给久违指导自己的师父留下好印象的、可爱的虚荣心所导致的。
面对如此正值可爱年纪的弟子,过著作为三代目严酷日常的日斩心软也是理所当然的。
日斩决定授予被独自绑在木桩上的自来也一个新的术。
——通灵之术。
这是一种时空间忍术,能与签订契约的忍兽隨时隨意召唤。
虽然掌握难度不高,但有个缺点,即在没有契约兽的状態下发动,施术者自身会进行空间移动。
日斩对此提出了警告——但因新术而兴奋的自来也,在与通灵动物签订契约前就发动了术。
结果,在负责护卫的朔茂面前,自来也忽然消失了身影。
在眼前丟失了护卫对象的朔茂陷入自责,日斩因爱徒失踪而焦躁,纲手和大蛇丸则泪眼汪汪地缠著畳间,担心同伴的危机。
而说到被迫一手承担所有问题的畳间,则被投入堆积如山的麻烦事中新增的麻烦搞得几乎发疯,抱头苦恼。
同时,他对“违反师父命令的麻烦弟子”这一存在感到既视感,痛苦挣扎。
想著这莫非是因果报应,畳间抽搐著深深的黑眼圈,著手解决。
然后,在大骚动发生一天后。
或许是畳间的辛苦白费了,也或许是通灵之术效果结束,或是被送了回来,自来也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木叶隱村。
至於目睹他那飘飘然样子、紧张之弦断裂的纲手和大蛇丸让他遭遇了何种对待,在此省略。
之后,得知自来也被召唤到了名为妙木山的蛙仙人所居之地,畳间便提议自来也去接受仙人修行。
自来也暂时离开木叶,定居在妙木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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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木山如您所知,是与外界隔绝的土地。也有將自来也置於比木叶更安全之地的意思……”
“嗯。初代大人……你祖父柱间大人曾使用的『仙人之力』,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啊,我明白。可能的话,想通过自来也將其吸纳为木叶的秘术。如果对方不情愿,也可以让自来也作为开祖,新兴『蛤蟆一族』,作为其秘传处理。我体內存在的爷爷的力量已经靠不住了……”
“那方面也是没办法。自从听说了你的事,我一直觉得你能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奇蹟了。仙术,木遁。木叶虽然失去了初代大人,但继承的东西確实就在这里。”
畳间含糊其辞,日斩则深深点头。
曾经畳间在与角都的决战中,使用了二代火影授予的禁术。
那术会將施术者的灵魂转化为查克拉,按理说必死无疑。
畳间怀著巨大的丧失感,理解了自己使用那种术后仍存活的原因。
回想起来,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
事到如今畳间也没脆弱到会嚎啕大哭,但与一直在身边守护自己的存在的离別,果然还是难以承受。
加上扉间之死的重叠,在响应团藏的召集之前,畳间暂时闭门不出,也可以说是无可奈何。
“然后是纲手和大蛇丸……关於纲手,伊娜和婆婆兼著护卫在照顾她。作为千手的公主也配备了足够的警护,应该没问题吧。为防万一,我也派了木遁分身跟著。问题是大蛇丸……”
“唔,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知该不该说是问题……好像从担任护卫的镜老师和朔茂那里偷学了各种技艺。那个年纪已经在试图操控四种性质变化了。已经不是能屈居下忍的器量了。护卫,或许已经不需要了也说不定。果然那孩子是天才……但是啊,该怎么说呢,或许正因如此才有『危险』吧?”
“嗯,是啊……明白了。如果只是大蛇丸一人的话,我或许也能抽出指导的时间。”
“啊。不管怎么说,大蛇丸看起来也挺寂寞的。有时间的话,还是去看看他比较好。”
日斩身居多忙,无法抽出能指导三人的时间。
利用空閒时间能指导的顶多一人,但也不能因此偏袒一人。
但现状是,如果各自都在向擅长领域的先辈求教,那么重点指导综合成长的大蛇丸,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畳间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耸了耸肩。
“总之,三人共通的一点是,他们都是厉害的天才。话虽如此,这次的中忍考试风声很紧。虽然也有故意让他们出场这一手……但危险太大。还是阻止比较好。有异议吗?”
“嗯……”
“怎么了,老哥。一副沉思的样子。”
对著语焉不详的日斩,畳间挑起一边眉毛。
察觉到日斩想法的畳间,略显焦躁地出声。
“三代。您是为了减少降临在孩子们身上的危险,才將我配置为名为考官的护卫角色吧。正因如此,我才煽动了『显眼的』宇智波朱理。她原本就打算参加是帮了大忙,但那另当別论。我绝不允许让那些孩子……让纲手暴露在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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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朱理。
她是连接宇智波一族直系的血脉,是能使用三勾玉写轮眼的下忍。
虽然戴著冷酷、伶俐的面具,但內里是个天真的奇女子。
说著冷酷的话,却犹豫是否执行的温柔女人,说真的不適合忍者这种职业。
是除非自身濒死或珍视之人受伤就无法发挥实力的慢热型。
正因如此,为了將外敌的视线从其他下忍身上引开,她是绝佳的诱饵角色。
一把年纪还是个下忍,仅此就足以诱使对方大意。
实际上,若非畳间从小就知道朱理的实力,恐怕也会对“都二十多了还是个下忍啊”一笑置之吧。
正因如此,是最佳的诱饵角色。
畳间通过推荐朱理参加中忍考试,试图將她作为守护其他年幼忍者的盾牌来利用。
在畳间接触之前朱理就已经报名,也是因为三代火影日斩得出了与畳间相同的结论,认可了朱理的报名这一背景。
但是,畳间对於自己以外的人利用朱理一事无法接受,难以完全掩饰不快的表情。
日斩看穿了这一点,浮现出苦笑。
“以你这重视同伴的性格,让你同意让朱理小姐暴露在危险中,我很过意不去。”
“不……没问题。没有比朱理更合適的人选了。就算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但是,畳间。你是奉我的命令……”
如果畳间因利用朱理而受罪恶感折磨,日斩也不吝於以“这是三代火影的命令”的形式来让他轻鬆——但是。
“三代。您没有担心的必要。”
畳间露出仿佛在说“再多言就是侮辱”的表情,日斩不由得耸了耸肩。
“总、总之。”
因日斩的举动而意识到自己言行的畳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但仍將锐利的视线投向日斩。
“宇智波朱理,由我千手畳间赌上性命来守护。”
被畳间放话的气势所压倒,身为三代火影的日斩倒吸一口凉气。
“……嗯。真是的……、这倔强是像了谁啊。”
日斩无奈地,却又有些开心地笑著,畳间则“哼”地喷了下鼻子。
是像了谁,自不必言明。
“虽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无法照顾到日斩班全员的份。当然,如果他们参加考试的话。”
“关於那一点,我也有考虑。”
“是吗。”
自三代火影就任以来,首次举办的中忍选拔联合考试。
本次考试参加的村子有草、瀧、雨、以及岩。
除木叶外,五大国中参加的只有土之国的岩隱。
与二代时期的参加国相比,远不止减半。
但是——
“岩隱的二代目,『无人』之无,是知名的怪物。在先前大战中作为初代土影的右臂,是与扉间大叔较量智谋的男人。能將一切归於无的『血继淘汰』,尘遁也相当可怕。若邀请入村后闹起来,损害將甚大……猴子老哥,为何偏偏现在举办中忍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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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关於那个……畳间,你知道现在的木叶与多少村子缔结了不可侵条约吗?”
“几乎等於没有。说白了,火种在哪里都在闷燃。”
“没错。正因如此,现在只能做了。”
“是为了明確敌我吗?即便如此也太危险了。让团藏先生率领的新兴部队『根』去收集情报,等待时机更……”
“无法对刚成立的组织要求那么多。而且那个『时机』正在逼近。——团藏有消息来了……是砂。”
日斩將一叠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来自团藏的通知。
那是砂隱村开始军扩的情报。
砂隱、风之国虽领土广阔,但贫瘠土地眾多,处於严酷的气候中。
自初代风影时代起,砂隱就一直窥伺著领土扩张的机会。
稳健派的木叶隱村二代火影已死,其同盟国云隱又陷入混乱的现在,对砂隱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也就是说……如果砂要进攻,目標就是邻国木叶或岩吗?”
“正是。”
畳间做出推测,日斩点头。
“如果能与岩联合,就能形成对砂的强大抑止力。为此,才特意將岩拉拢过来。”
“也就是说,是借中忍选拔考试之名的同盟缔结合谈吗?”
並非只有岩参加,而是只有岩掌握了木叶举办中忍考试的情报,申请了联合举办。
木叶希望將呈现不稳动向的五大国暂且搁置,加强与被他国轻视的小国之间的联繫。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岩隱,究竟是敌是友……
“如果砂和岩联合了怎么办?”
“那样的话,就只能向雾和涡求援了。关於雾,已经派小春和门炎前往。关於涡,拜託了米户大人牵线搭桥。”
“三代,请容我直言,那实在太危险了。”
日斩试图进行的,並非胜算低的赌博。
若败,敌人將进入腹地,从內部啃食木叶吧。
畳间考虑到村子的危险,谴责三代。
但是,对著大声吼叫的畳间,日斩投以锐利的目光。
那並非昔日温和男人的眼神。
而是背负木叶、乃至忍界未来的三代火影的、强有力的目光。
“危险我心知肚明。但事实是只有现在了。再拖延时间的话,砂也会按捺不住开始行动。到那时,战爭就再也无法阻止了。我们必须继承初代大人、二代人大人的愿望,『没有战爭的世界』。”
“但是,重要的是村子……是家人吧!?將其暴露在危险之中——”
——什么是正確答案,谁也不知道。
曾经初代火影为了守护“现在”,斩杀了永久的朋友。
继承火之意志的二代火影为了守护“下一代”,捨弃了“自身”。
那么三代火影为了守护先代们託付之物,必须忍受“现在”的苦难——他如此决断了。
畳间不知道正確答案。
他也理解日斩的想法……即使理解也语焉不详,是因为畳间从初代火影那里继承的思念——守护如今村子的心情过於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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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流转,思想也变化。
以守护村子为第一要务的初代火影时代,与必须阻止大战的三代火影时代,优先事项也在变迁。
如果现在村內发生哪怕一次政变,日斩和团藏也会在苦涩决断的尽头,不惜毁灭那一族吧。
畳间苦恼著。
同门的畳间与日斩,两人决定性的差异在於战爭的经验。
日斩知晓第一次忍界大战。
知晓其悽惨,其可怕,其残酷,知晓那一切。
知晓失去生命的数量,也知晓被封闭的可能性的沉重,知晓那一切。
对日斩而言,忍界大战是即使背负些许风险也必须迴避的最恶“结果”。
“——正是。畳间啊,我等应做之事,是阻止战爭。是守护先代们所愿的忍界安寧。我不说让你接受。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著站起身、凝视窗外的日斩的背影,畳间无法直视。
“……后续事宜会再通知。你可以退下了。”
听到这句话,畳间背向日斩,离开了房间。
退出房间前一刻,畳间隔著背部向日斩投去视线。
將磨礪的视线刺向日斩的背,但因理解日斩的內情,因无处发泄感情的焦躁而眼瞼微颤。
“……三代,最后再说一句。关於这次的事,可真是十足的麻烦啊。”
畳间如同开玩笑般笑了笑,这次真的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