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爭流(2/2)
说话间,神色里便也多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
“先前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为你解惑,如今看来,我那点微末道行,在你面前倒是成了班门弄斧的笑话。”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难怪陈兄能从那牢狱般的十王宅里脱出身,果然不是一般人。”
陈舟扭头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小子在阴阳怪气。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自幼幽居深宫,除却读书练箭外,便別无他事可做。这云篆虽难,但终究也是文字的一种。”
“或许是因为读的书杂了,对於这类意象文字,恰好多了几分敏感罢了。”
“真的只是偶然?”
澹臺云嘴上一说,心里道声才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小子虽然年岁尚弱,那却也丝毫没有同龄人的幼稚、莽撞,一身藏拙的功夫,浑然天成。
倒也真不愧是皇室里出来的人!
“自然如此。”
陈舟面不改色,说著糊弄人的话。
片刻后,澹臺云也不多纠结,反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也是。”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人分种种,天赋各异。”
“便如那王玄,生就一颗玲瓏心,对於诸般法术修行如鱼得水,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又如那李慕白,天生剑骨,剑道一途一日千里。”
说到这,他深深看了一眼陈舟:
“陈兄这般情况,许是天生便与这云篆一道有缘,天生具备某种天赋,方能无师自通,只是以往未曾发现罢了。”
陈舟心头讶然失笑。
他先前不过是隨口糊弄,没成想这澹臺云脑补能力如此之强。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他一番解释的口舌。
“或许吧。”
陈舟模稜两可地应了一句。
“若真如此,那陈兄日后进了內门,倒是多了一条生財的路子。”
澹臺云忽地来了兴致,摺扇一展,凑近了些。
“財路?”
“正是。”
澹臺云神秘笑笑,手中摺扇摇得越勤。
上面几位流云广袖的宫装丽人翩翩摇曳,好似在起舞一般。
“这云篆道文一道,最是博大精深不过。越往后的高深功法,所用云篆乃至於其它的道文便越是晦涩。”
“解读功法也非是一日之功,极耗心神。而內门弟子平日里既要修行吐纳,又要外出做任务积攒道功,恨不得把一点时间掰成两半花。”
“故而在道院私下里,常有不少出身富贵的子弟或是忙於修行的师兄,肯花重金请那些精通云篆之人帮忙解读译文。”
“陈兄若有此天赋,日后只需接些这种活计,那修行所需的资粮,怕是就不愁了。”
“请人解读?”
陈舟眉头微皱,心有不解:
“功法乃修行根本,若是被人动了手脚,或是理解出了岔子,岂不是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般钱財,赚得怕是不安稳。”
“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澹臺云摆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
“真正涉及身家性命的根本功法,自然是谁也不敢假手於人,必定是死磕也要自己参悟。”
“但修行界法术万千,有些不过是辅助类的小术,比如什么『净衣咒』、『御风术』之流。”
“这类法门大差不差,能修成即可,又何必去浪费那般的多宝贵时间去死抠字眼?”
陈舟恍然大悟。
这就好比前世做学问,核心论文自然要自己写,但那些无关紧要的参考资料,找人翻译个大概倒也无妨。
“原来如此。”
陈舟点了点头,这倒確实是个发挥【诗书】技艺特长的好路子。
若是日后缺了道功符钱,不妨一试。
“不过那是进了內门之后的事了。”
陈舟抬头看了眼前方连绵的青瓦白墙,想到张师兄方才说的评定之事,语气幽幽:
“眼下咱们还在门槛外头转悠呢。”
“这也是迟早的事。”
澹臺云冲他挤眉弄眼,显然对於通过考核信心十足。
但隨即,他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收,难得正经地看向陈舟:
“不过陈兄,今日张师兄所言的评定一事,你我確实得放在心上。”
“这根本法门的选择,关乎道基品质。”
“甲等咱们或许爭不过那几个世家子,但这乙等......”
澹臺云握紧了手中摺扇,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神光:
“无论如何,咱得爭下来!”
“只要拿了乙等,选上一门契合自身的中乘法门,日后未尝没有奋起直追,赶超李慕白他们的机会。”
“可若是落了丙等,那可真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往后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瞧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眼下却难得露出几分狰狞野心的少年。
陈舟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仙道必爭。
爭的不仅仅是修行资粮,更也是心气儿!
若是没有颗勇猛精进、独占鰲头的道心,那这仙道怕也走不长远。
“澹臺兄所言极是。”
陈舟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落霞山主峰,眸光深邃如渊。
“这评定,自然是要爭上一爭的。”
只是有一句话,他藏在心底未曾宣之於口。
既然要爭。
那为何不爭最好的?
身怀道种,又得了【洞明】加持。
这甲等......
“我陈舟,並非不能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