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阻且长(1/2)
此言既出,满座衣冠,皆显惊容。
讲法堂內原本落针可闻的寂静,顷刻间便被张守愚含笑恭贺的一语搅得粉碎。
俗世爭流,千里迢迢匯聚於此。
在座当中之人,那个不是饱受家族期望,亦或是自身歷经种种算计心机,方才得入这道院门墙。
又有那个不想得法入道,从此洗去凡胎,不做那红尘中打滚的俗人?
不论是那些家学渊源的世家子,还是自命不凡的所谓才俊,心中所想,无非是力爭上游。
可谁曾能想到?
这数百人中,第一个堪破迷障、得成气感的,竟然会是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被不少人暗地里讥为“大国閒王”的陈舟!
“甲等?这凭什么能叫他抢了先......”
“忒没道理了些,论身家背景,他一不守看中的閒王哪里比得上我这世家嫡子?就因为其在云篆上有些天赋,便將这些一举抹消!”
“同样是十天过去,我连这云篆都没搞清楚,结果人家就已经解读出法门,甚至藉此入道,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复杂难明的酸涩。
若是个修行世家的天骄拔了头筹,他们也就认了。
可偏偏是个凡俗皇子。
这种被昔日同类瞬间甩开,甚至还要仰视的滋味,著实是有些不好受。
而人群中,神色最为精彩的,莫过於澹臺云。
他那张向来长袖善舞、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正僵硬得如同刚出窑的瓷俑。
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两声无意义的荷荷声。
瞪大眼睛看著昨天还和自己苦哈哈一起畅想未来的陈舟,脑子里一片浆糊。
甲等?
那我若是乙等的话,那我们之间不就是生出了厚厚的壁障?
往后还能愉快的一起听讲、吃饭、说八卦吗?
不远处。
始终占据核心位置的青玉大案旁,五道身影亦是神色各异。
王玄把玩玉佩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那股子浑不在意的散漫消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审视。
楚清微美目流转,惊讶之余,更多了几分好奇,似也想要看穿那个清瘦少年体內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至於李慕白。
这位剑修种子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那双始终半闔的眸子终於彻底睁开。
两道凌厉如剑的目光在陈舟身上一扫而过,隨后微微頷首。
似是认可,又似是战意。
“哈——”
就在这一片沉寂的尷尬中,一声哈欠声打破凝滯。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拓跋风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忽而支起身子,伸了伸懒腰。
旋而从身旁许文渊那里得来陈舟第一个感气入道的消息,咧嘴一笑,朝王玄、楚清微伸出一张大手
“给钱!给钱!”
“愿赌服输,那什么玉佩公子,还有那个小心眼婆娘,十枚符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王玄麵皮一抽,冷哼一声。
却也没有赖帐的意思,隨手將一袋符钱丟了过去。
只不过那脸色,却是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几分。
经此一朝小插曲,殿內那股子凝重气氛倒是散去了不少。
“见过陈师兄。”
眾人里头也不缺乏有眼色的,顿时扯著嗓子喊出声。
眾人皆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道院规矩,达者为先。
陈舟既已入道,且得了甲等评定。
虽然眼下还未曾入內门,但也不再是和他们同一层次的学子,而是师兄。
“见过陈师兄!”
“陈师兄往日学习刻苦、天分卓越,我等都看在眼里,眼下这第一人,合该如此......”
一时间,起伏的问候声响彻大殿。
那些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再有嫉妒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拱手作揖。
陈舟转身面向眾人。
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上,仍旧是掛著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若春风拂柳,似朗月入怀。
既不显得疏离冷漠,却又带著几分让人不敢轻慢的清贵之气。
“诸位同窗客气了。”
陈舟拱手回礼,温声道:
“陈某不过是侥倖先行一步,这仙路漫漫,还需与诸君共勉。”
言罢,他转过身,双手接过张守愚递来的一枚崭新玉牌。
不同於先前那块粗糙的木牌,此枚玉牌通体温润,內里似有云烟流转。
正面刻著“天光”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篆禁制。
入手微沉,却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掌心直透心底。
陈舟心中微微一定。
有了此物,从今往后,他便是这天光道院真正的入室弟子,无有再被遣返凡俗的忧虑。
“行了,归座吧。”
张守愚见火候已到,也不欲多做铺张。
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陈舟下去,隨后目光一肃,看向下方神思不属的眾人:
“收心!”
“眼下既然有人已经做到了,那便证明此事非是登天之难。尔等若是不想被落下太远,便给贫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开始今日课业!”
陈舟握著玉牌,步履从容地走下高台,回到角落里的座位。
刚一落座,旁边的澹臺云就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一般,扭来扭去。
一双眼睛眨啊眨,一个劲盯著陈舟手中的玉牌,那股子羡慕劲儿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陈...陈师兄?”
他磕磕绊绊改口喊道。
倒也不像旁人认真,更多是有几分调侃。
陈舟讶然失笑,侧头瞥了他一眼:
“澹臺兄,你还是唤我陈兄吧,好歹听得顺耳些。”
“嘿嘿,我就知道陈兄是个念旧情的!”
澹臺云顿时鬆了口气,身上一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不过陈兄这句『陈师兄』,小弟我也只是暂且寄下。”
“待过两日我也入了门,到时候咱们再论论这长幼尊卑!”
陈舟笑了笑,没接这茬。
只也將玉牌收拢入衣袖,隨后正襟危坐,目光投向高台。
台上,张守愚已然开讲。
“过去几日讲的都是云篆基础,经过这些时日相必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便不多说,今日就来讲讲这炼炁境界的修行风光。”
“炼炁一境,共分十二重楼。”
“前五重,自胎息感气起,经服气入体、气转周天、凝气入窍,至周天无漏。
“这五重是为炼精化气,打磨肉身,使得凡胎化作宝体,此为筑基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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