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甘拜下风(1/2)
陈玄礼被来人问的一怔,握著杯盏的手指下意识紧了一紧,面色微显尷尬。
抬头瞪了那人一眼,却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得转过头,向陈舟介绍起来。
“师侄,这位是陈炯,按族谱算,该是你的一位族叔。”
陈玄礼顿了顿,似是觉得这称呼在修行界有些不合时宜,又补了一句:
“不过既是都入了仙门,便不拘这些俗世辈分。”
“陈炯乃是十年前那一批拜入道院的,如今在乙字號院修行,眼下已是炼炁四重將要圆满的修为。你唤上一声师兄,也是使得的。”
陈舟闻言,眼帘微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著一袭赤红鎏金道袍,眉宇间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矜持与鬱气。
不见修行人的出世脱尘,倒有几分世俗王侯的贵气逼人。
“十年光阴,炼炁四重……”
陈舟心头哂然,瞬间便给了定语。
以这般资质与进境,放在天才云集的天光道院,只能说是平庸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处在末尾边缘。
似自己这一批当中,他陈舟进度算慢,却也已经有了炼炁二重修为,即將圆满。
那些世家子便也更不多说,李慕白甚至已经要逼近炼炁四重。
十年光景,堪堪超过旁人一月之功。
这般修为,陈舟却也难以评说。
不过在早这修行不昌的景国陈氏族人眼中,倒也確实是难得的“仙师”气象。
也难怪陈玄礼会对他这般客气,更难怪此人会有这般目无下尘的姿態。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在这宗人府的一亩三分地,他也確实有自傲的本钱。
这时,那陈炯似是才注意到屋內还有旁人。
微微抬眸间,目光在陈舟身上隨意一扫,见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且周身气机內敛,看不出什么深浅。
便只当是族中哪个颇受宠爱的后辈,只淡淡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便不再理会,转而看向陈玄礼,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与催促:
“叔父,先前我那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不待陈玄礼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道:
“眼下那灵池空著也是空著,大好的灵机白白消散,著实叫人可惜。”
“我不求多,只消让我入內修行年余,借灵池积蓄,我有八成把握突破炼炁五重。”
“而这些年在道院里,我也不曾空閒,亦是积攒下了一些道功,届时正好去兑换一道地煞气的消息。”
“如此一来,到时怕是炼炁六重也有望……”
其人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眼下这灵池本就该为他所用。
陈玄礼闻言,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端坐一旁的陈舟。
“咳…那个,贤侄啊。”
陈玄礼乾咳一声,打断了陈炯的话头,斟酌著说道:
“这事儿怕是不太凑巧。今次道院开山,陈舟这孩子爭气,刚得了甲等评定,眼下却也是为了灵池之事而来……”
“甲等?”
陈炯声音猛地拔高一瞬,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刺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舟。
他眉头紧锁,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质疑。
片刻后,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旋而抬手整了整衣袖,慢条斯理道:
“原来是院內新晋的甲等师弟,倒是失敬了。”
嘴上说著失敬,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敬意。
“不过师弟毕竟年轻。”
陈炯话锋一转,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诫道:
“修行一途,过刚易折。”
“甲等虽好,却也容易让人心浮气躁。”
“那灵池乃是我陈氏重地,灵机狂暴,师弟初入道途,根基未稳,贸然入內恐怕反而伤了经脉。”
“依师兄我来看,师弟你倒不如先在红尘中打磨个两三年,待心性沉稳了,再提此事不迟。”
说罢,他也不等陈舟回话。
忽而眸光一凝,炯炯视线里似有火光闪耀。藏在袖中的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陈舟遥遥一点。
嗡。
空气中陡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一道光烁烁、明耀耀的玄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快若惊鸿,却又悄无声息,直取陈舟眉心祖窍。
这玄光並未带多少杀意,却透著一股明耀煌煌的劲力。
显然是要给陈舟一个下马威,好叫他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什么叫知难而退。
陈玄礼见状,面色一变,正欲要出手阻拦,却又似想到了些什么。
一口真气提起,旋而不发。
作为多年的老修行,修士间的种种规矩,他自然是心里门清。
陈炯这一手並非是生死搏杀,而是试探性的文斗。
修士间斗法,除过真刀真枪的生死局,平日里切磋多分为文武两种。
武斗便是登擂台,拳脚兵刃见真章,点到为止。
而文斗,则是纯粹的比拼真气修为以及控制力。
一方打出一道真气,另一方若能化解,便是胜了;若化解不了,或是应对得狼狈,那便是输了麵皮。
通常而言,文斗讲究个体面,多是借物传劲。
一如隔空举杯、凭风送叶,以此来试探深浅。
既显手段高明,又给对方留了余地,哪怕接不住,也不至於当场出大丑。
可眼下这位陈炯,却是有些不讲究了。
这道炽烈玄光直指眉心,虽无杀招,却是赤裸裸的压迫与羞辱。
若是陈舟接不住,被这玄光冲入祖窍,虽不至死,也要头晕目眩,当场跌坐在地,这脸面可就丟尽了。
“欺我年少?”
望著迎面而来的明耀玄光,陈舟一双眸子亮的嚇人
其人也不见动静,依旧端坐在椅上,只在心念微动间,体內太虚元白气悠然运转,倏忽而放。
只见那道来势汹汹的玄光在触及陈舟身前三寸之地时,竟像是烈阳下的残雪,又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太虚者,气之本体,万物之源也。
元白者,纯净无垢,能容万法。
陈炯看似炼炁四重的修为,比陈舟高了不少,修的功法看上去也有几分煊赫威势,不是大流。
可两方真炁骤一接触,陈舟便就瞬间洞穿其外强中乾的本质。
看似修了一身声光气焰足足的道法,嚇人不已。
但內里实质,却如棉絮,松松垮垮,不成体统。
眼下在他这股质地极高的太虚元白气面前,便如朽木遇精钢,根本不堪一击。
“这……”
陈炯原本矜持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一指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五成真气,便是同为炼炁四重的修士,也不可能应对得如此轻描淡写,可眼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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