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护法(1/2)
帐篷还在,人没了,这是一件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可不是在公园露营,而是是海拔三千米左右的无人区。
环境温度:2度。
体感温度:零下五度。
风力不知道,反正不小,吹的帐篷“哗啦啦”作响。
空气也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因为起了雾,还是传说中的氧离子浓度太高。
身后林子里还有什么玩意走动的“咔嚓咔嚓”声……
这种情况下,李教授他们能去哪?
莫非被什么动物叼去了?
还一个没剩?
光碟行动的风吹到了无人区?
赵魁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沉著脸在帐篷里四处搜寻,很快摸出一个对讲机。
“我是赵队,你们人在哪里?收到请回復!”
这是护林队的装备,应该是临走之前特意留下来的,放的地方很显眼。
没过一会,对讲机里传来一道中年人的声音,
“收到,收到,我们就在1號墓里头,情况一切良好。”
“你们深更半夜的怎么还不回营地?”
“太冷了,也太吵了,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睡不了充气垫,乾脆就住崖墓里了,省的白天还要吊来吊去,正好我们也不用守夜了。”
“你们也赶紧下来吧,两室两厅,挺宽敞的,接风宴都给你们整好了。”
“???”
正在旁边冲泡红景天颗粒的姜槐听闻此话,顿时一整个无语住。
谁家好人在坟墓里设宴?
请君赴死?
当年项羽摆鸿门宴也没这样直白吧?
当然了,这只是玩笑话。
在他看来,此举倒也没什么不妥,一举三得嘛。
至於住墓里晦不晦气?
道家认为人是“气之聚”,死是“气之散”,生死不过是气的聚散变化,如同四季更替般自然。
墓穴虽为逝者安身之处,但本质也是天地间的一处空间,和普通山洞没什么区別。
既不存在对生死的冒犯,也无需对这处空间抱有过度敬畏或恐惧。
否则哪处黄土不埋人?
活著的人还住不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別人是別人,反正他姜槐是不想住的。
一来,他早就想体验一下住帐篷是什么滋味,尤其这还不是一般人想扎帐篷就能扎的地方。
彻底远离世俗,唯有雪山草地相伴。
借用苏軾的一首词:
与谁同坐?
明月清风我。
在这纷纷攘攘的尘世之中,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二来,那两室两厅虽然听起来挺宽敞,但那两室肯定是墓主人长眠的地方,纵使想让出来恐怕也有心无力。
那么眾人只能在客厅挤一挤,还没什么家具,打起呼嚕来说不定都有回声,这睡眠质量能高么?
赵魁本来都要下去了,听闻此话,顿觉很有道理,用对讲机交代几句也不下去了。
两人各自找了把摺叠椅坐了,脚边放著一盏露营灯,好像快没电了,闪闪烁烁,灯丝泛红,像是一颗即將熄灭的火种。
除了这唯一的光源之外,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呼呼风声,竟一时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
真叫一个混沌未分天地乱,星月无光四野寒。
身处此间,方能体悟什么叫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书上读过千万遍,不如亲身走一遭。
只是手指头怎么麻溜溜的?还有些喘不上气?
难道是太震撼了?
和旁边赵魁一说,这位嚇得差点从摺叠椅上翻了过去。
“震撼你大爷,这是高反!”
这一夜,赵魁一下没敢睡,深怕他睡了,某人就醒不来了。
高原反应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旦严重起来呼吸困难,几个小时就能让人嗝屁。
而从这里出去,至少也要3个小时。
就著一盏孤灯,衬著呼啸山风。
那凶神恶煞的面孔,宛如那灵官座下护法神,又好似佛陀跟前怒金刚。
也许是姜槐气数未尽命不该绝,也许是赵魁真嚇退了前来勾魂摄魄的牛头马面。
帐篷里,慢慢响起鼾声,就是一会响一会无,想来还是有些缺氧。
……
翌日。
太阳照常升起。
却不是那么红,像是一个假的贴在天上,没有半点温度。
姜槐顺著吊篮下到1號崖墓之中,终於和大部队顺利“会师”。
他本以为昨天对讲机里那人说的“两室两厅”是一种形容,没想到还真没瞎说。
眼前所见並非如想像中那般是一个深邃的山洞,它真的很像住宅,准確来说,更像是一座开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窑洞。
进去之后也没什么阴冷的感觉,暖和和的,比在外面还暖和。
前厅、厨房一应俱全,竟然还有一间书房和臥室结合的房间,石床旁边就是石桌,上面摆了很多散落的竹简和帛书。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陪葬品。
李教授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长得胖乎乎的,戴了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裤腰带几乎繫到了肚皮上。
他倒是挺有情调,其余人都在墓室里忙著整理东西,只有他搁崖墓门口吹笛子欢迎姜槐,搞得他是这座墓的主人似的。
吹的是《紫竹调》,魔都那边的小曲,挺好听。
曲毕,姜槐刚要上前问好,却被李教授一把拉住,带到一个临时工作檯前。
那是几个铁箱搭成的桌子,上面放了很多小刷子、记號笔,临摹本之类的工具。
除此之外,还按照序號摆了很多照片,全是各种壁画。
有的色彩还算鲜艷,只是有不少裂纹,但保存的还算完整,至少能一眼看出它描绘的是什么。
按照修补壁画的原则,这种情况只要清扫灰尘即可。
有的已经斑驳陆离,表面泛碱,基本上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这种也不用补绘,基本上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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