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掏一掏(2/2)
“不贵的,一个人十块钱!”
“咦……”
又是一阵鄙夷。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只有后排最右侧的钢鏰姐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本来想来医院看完顶配哥之后,赶紧找一个工作先对付著。
毕竟花唄是要还的,利息还不低。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母女俩非要带上她一起,说是人多热闹。
是蛮热闹的。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真的很好。
可是,干嘛要去摸一摸流浪猫的脑袋?
它明明原本可以过的很好的。
也好,正好藉此机会瞅瞅有什么合適的,说不定碰巧就找到了呢。
她侧头盯著窗外看,看那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看那花花绿绿的门头gg……
下一刻,她突然触了电似的猛然扭过头来,甩的太快了,以至於一缕红头髮都粘在了嘴角,看著像是流血了一样。
她的手被坐在身边的贺母抓在手里,放在右腿上。
她並不是看自己的手,而是看贺母左腿上的手。
那是贺小倩的手,同样被母亲握在手里。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不动了。
心里想著,
这车,要是永远不停该多好。
车当然是会停的,不管是碰上红灯的暂时停下,还是抵达目的地。
小通巷到了。
好文艺的一条街,墙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涂鸦,店铺也改造的很小清新,米黄色的墙壁,原木色的窗户,莫名其妙的店名,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咖啡、衣服、首饰、中古玩具……
路边甚至还有人弹吉他唱歌,不过不是乞討,而是直播,
“我说桥边姑娘~你的芬芳~”
姜槐觉得这和景德镇的那条街真的很像,但也有不同。
这条街还保留了很多的老建筑和很多原住民的生活气息。
比如墙角下有一位如今很少见的修鞋师傅,就坐在小马扎上,大腿上垫著一块油布,正勾著头涂胶水。
再比如还有一家小报亭,一份份报纸被猴皮筋压在一块木板上,也不知道还有谁买。
除了这些,还有老式居民楼防盗窗上掛著的香肠、腊肉,门口隨意停放的自行车,满是油垢的油炸小摊……
处处皆是烟火气。
巷子不大,估计也就两三百米左右,问了几个人,拐进了一条老巷,很容易就找到了麻將馆老板娘推荐的那位刘师傅。
是个老师傅了,老花镜和啤酒瓶底子似的。
撑著一把可可可乐的遮阳伞,零零散散摆了几个竹椅子和几张木条凳,老师傅自己正缩在避风的角落晒太阳。
见姜槐几人来了,慢慢悠悠的推了推眼镜,態度不冷不热,用带著浓重方言的口音说了一句,
“十块一位。”
“知道的。”
姜槐微微一笑,打了头阵。
往竹椅上一坐,这条老巷陡然变高了起来,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物也突然闯入眼帘。
水泥电线桿上凌乱的电线,光禿禿的树上有一个技术不咋滴的鸟窝,他甚至还看见了贺小倩下巴底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姜槐还真从未这样坐在街头过,道观的门槛上倒是坐过不少,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耳朵眼里便微微一凉,然后就是淅淅索索的痒意。
那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羽毛,可能是鹅,白的,在耳朵里感觉很酥麻,却不是想打喷嚏的那种酥麻。
羽毛贴著耳壁缓缓游走,那酥麻的触感便顺著耳道钻进去,一路痒到后脑勺,又漫进四肢百骸。
外界的响动一下就淡了,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姜槐不自觉地鬆了肩膀,连一开始因紧张而蹙起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只觉羽毛在耳朵眼里旋转、跳舞,扫过耳鼓时又像蝴蝶破茧,然后迎著风抖擞翅膀。
太巴適了!
这里的人也太会享受了!
但这才哪到哪?
金陵来的土包子对巴適的定义实在是太浅薄了些。
老师傅又拿起震子,拇指食指捏著柄头轻轻一捻,“叮”一声清响,震子细杆微微震颤,那震动传进耳道,像是在湖面投下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脑海里都盪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疲乏,瞬间被这震颤抖得乾乾净净。
姜槐估摸著那些浑浑噩噩、找不著去处的魂儿听到三清铃是不是也这么个感觉?
就在他以为这十块钱已经足够值得的时候,老师傅又换了根细长的耳起,贴著耳道壁轻轻刮过,再用细镊夹出深藏的耳垢。
这个步骤还怪让人尷尬的。
姜槐从未想到自己的耳朵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块耳屎,他一直以为自己挺乾净。
最后,老师傅又拿棉签沾了茶油,细细擦净耳廓和耳道边缘,又用掌心搓热,贴著耳后穴位揉了两圈。
结束了,大概在十五分钟左右。
但这却是姜槐这辈子以来最舒服的十五分钟,要不是后面有人排队,他都想再来一次。
其余几人从未见过姜槐露出过这般“销魂”的表情,看著都有些不正经了。
於是一个个迫不及待起来,然后……
都变得不太正经了。
这老师傅技术没的说,却不知是什么怪癖,掏出来的耳屎不隨手扔了,反而给它排排坐,一个个放在木条凳上。
像是猎人在炫耀猎物。
姜槐閒来无事,索性比起大小来。
贺小倩的最小,是乾燥的那种,顏色也比较淡,不注意看都看不清。
排第二的则是他自己。
也是淡黄色的,有一点点油,可能和挺久没掏过有关。
师父还在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给他按住掏耳屎,现在嘛,可按不住嘍!
贺小倩妈妈的相对大一点,是油性的,湿润粘稠,带著一点褐色,估计和身体健康状况有关。
贺小倩老爸的耳屎不能参与本次比赛,因为它是碎屑状的,泛著灰白色,压根不成型。
这可能是某种病?
姜槐不太清楚,祖师爷没教过。
但最出乎他预料的是,钢鏰姐的耳屎是最大的。
都介於绿豆和黄豆之间了,整体呈现深褐色,还有黑色硬块,看著都不像是耳屎,而更像是血痂。
她难道从来没掏过耳屎?耳朵里塞个这么大的东西不难受吗?
贺上校也发现了这个,眼睛一亮,正要打趣,却被媳妇一瞪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贺母隨手把长条凳上的耳屎全部扫落在地,然后看向付完款的姜槐笑著说道,
“走,我也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