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1/2)
这一脚!
踹的那掛在半空的“不素之客”满脸懵逼。
踹的刚刚起身的姜槐和摄影小哥又重新坐了回去。
踹的有些骚乱的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咋没看出来顶配哥是这么个暴脾气的银啊!
姜槐忽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反正浑身是绷紧了,耳朵根也有点发烫。
他知道马上会有一场衝突。
他练了十几年的拳,却从来没打过架,除了以前和师父搭架子之外,就只有在王朗无人区和赵魁交手了。
演习了那么久,终於要实战了吗?
顶灯忽然亮了,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过来,想来是乘务员听到了动静。
这下,姜槐终於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一头黄毛掺杂著黑毛,黑毛是新长出来的,黄毛油的已经打綹了,刘海贴在脑门上,后脑勺板成了一整块。
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知道是在上学还是工作,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此刻他外套被勾在铺沿,打底的保暖衣也被带著往上缩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肚皮,还有一截裤衩子边边。
不知是没適应骤然亮起的刺眼灯光,还是尚未反应过来,他並没破口大骂,只是眯紧了眼,直勾勾的盯著躺在中铺的顶配哥。
“你瞅啥!”
摄影小哥“腾”地站起身,把那副神情当成了挑衅,火气直往脑门上顶,攥著拳头就要伸手把那人扯下来。
哪知根本没等他动手,这一嗓子刚落,就见那人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抽了一鞭子。
“啪”的一声直挺挺从铺沿栽了下来,后背先是撞在小桌板上,又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却愣是一句话没有。
“哎呦我操!整啥玩意儿?”
摄影小哥吃了一惊。
別说是他,就连站在过道看热闹的吃瓜乘客,和刚赶到的乘务员也没料到会这样。
发什么顛这是?
姜槐也跟著起身,才起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拉著往外拽。
扭头看去,竟然是先前那位乘务员大姐。
好嘛,敢情是大姐看他“细皮嫩肉”的,怕等会被溅上一身血……
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也正是这一拽,姜槐的视线越过站起身的摄影小哥,看见了此刻还躺在中铺、没有一点动静的顶配哥身上。
隨即心头猛的一跳,终於明白刚才那人为何如此反常了。
就见中铺最角落,顶配哥的脸煞白得像蒙了层霜,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却缩的很小。
他那一米八几的壮实个头,此刻竟蜷成一团,死死抱著捲成筒的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急促,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这还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他那躲在阴影里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像是一个石像里关了一个极度恐惧的灵魂。
“妈呀,这是咋了?”
“瞅那样子,怕是魘著了吧?”
看热闹的乘客面面相覷,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明明暖气很足,却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老赵,赵哥!”
摄影小哥和顶配哥的媳妇已经扑了过去,声音都嚇劈叉了。
姜槐却好像有点明白了。
刚才哪是什么被吵得恼火,抬脚踹人?
分明是顶配哥依旧被困在雪崩的噩梦里!
那轰隆作响的行李箱拖拽声,在他的梦中,不正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雪崩?
好死不死的是这声音还停在了他所在的隔间门口,岂不是又一次把他严严实实地“埋”在了底下?
刚才那一脚,是想逃跑啊!
姜槐到现在还没问当时究竟是怎么个场景,但也能略微想像出当时他们面对白色洪流时的绝望和恐惧。
哪怕一时命大侥倖没有当场死亡,但被困在雪下的那十几个小时,感受著身边的伙伴一个一个没了动静,这种折磨没经歷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顶配哥是最终活了下来,却也比死了只多一口气。
他的一生,恐怕都要困在这场白色阴影之中。
生死之间,当真是有大恐怖!
虽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姜槐却也无能为力。
外伤犹可治,心病却难医。
如果他会符籙祝由之术,此刻尚有一些办法可寻,比如师父以前偶尔提及过的“閭山收惊符”或者“太一返真招魂符”
看起来很像是封建迷信,其实也有其中的道理,否则也不会在道医体系中自成一派,和针灸推拿派、本草食疗派並列了。
符者,扶也,咒者,助也。
这些黄纸硃砂的门道,本质是道家“移精变气”的具象化。
符籙是“气的载体”,咒文是“声的导引”,仪式是“心的锚点”。
小儿受惊,靠温和仪式传递安全感,父母的一声声呼唤,对孩子本就是一种安抚。
大人失魂,靠符咒化解创伤执念,最终的目的都是让“散乱的神、气”重新凝聚,让“惊悸的心神”回归本位。
或许类似於现代医术里的心理治疗法?
以前的人们没有心理医生,碰到问题只能去寻求巫医的帮助。
蛇虫鼠咬的,巫医弄点草药,跌打损伤的,巫医就接骨化淤,碰到这种没处下手的,巫医只能凭藉自身在人们心中的“权威”,捣鼓一阵,说,“好了,没事了。”
不管有没有用,那人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总比找不到“懂”的人,自己在家瞎琢磨强吧?
有些人本来没什么病,硬生生自己把自己嚇出好歹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类似巫医之类的角色都离群索居,把自己搞的神神秘秘的。
毕竟王麻子对张二狗说你没事了,张二狗也不会信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装什么大头蒜吶!
大多数巫医还会收上一份远超当地消费水平的“诊金”。
一来是的確是为了自身所需,毕竟他们不事生產,为了凹逼格,不可能吭哧吭哧的下地干活,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时常有,能捞一笔是一笔。
二来,也是为了加深心理作用,毕竟轻易得到的总是不那么让人信服。
此刻,姜槐一没符二没术,索性还有一身道袍。
他的本事是得到顶配哥一家认可的,和以前巫医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差不多,甚至更甚一筹。
毕竟是真刀实枪干过一场的。
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能和顶配哥心中的“白色死神”较量一番。
心念已定,事不宜迟。
姜槐回到床铺,“唰”的一下抖开当枕头用的道袍,接著朝身上一披,看著颇有医生出急诊披白大褂的风采。
然后一脚踩在下铺,整个人“猴”在中铺,拽出顶配哥的一条腿,伸出拇指用力按压太溪穴(內踝尖与跟腱凹陷处)。
这是肾经原穴,肾主恐,按它能快速补肾气、压惧意,像给慌乱的神经“踩剎车”。
三分钟后,姜槐又踩著小桌板,身体往上窜了窜,食指中指併拢,去揉顶配哥的本神穴(前髮际上0.5寸,头中线旁开3寸)
此穴通胆经,能清胆火、定神志,可缓解惊恐感,让混乱的思绪归位。
又是几分钟,再抽出顶配哥那不停哆嗦的右手,找到內关穴(腕横纹上2寸,两筋之间)。
这次不是揉搓,而是用“点”的手法,拇指点压1分钟,每10秒轻颤一次。
这是寧心要穴,能快速平復心跳,缓解窒息感,让呼吸变平稳。
一按,一揉,一点。
原本仿佛置身雪窟的顶配哥再一次被拉了出来。
瞳孔总算不再收缩,恢復了一些神采,嘴唇囁嚅著望著床边那抹藏青,就像在雪原迷路的人,於风雪迷障之中,看见了一株傲雪苍松。
虽然这棵“苍松”的造型看著有些滑稽,不是那么挺拔,姑且算是“迎客松”吧。
“好些了吗?”
姜槐问。
顶配哥没应,眨巴著眼睛,拍了拍媳妇的手,缓缓合上眼眸。
姜槐见状,便没急著下来,而是垂眸静了片刻,拇指指尖轻轻抵住无名指根,一字一顿地念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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