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张妼晗:夫君,这料子好看吗?(2/2)
这比朝廷直接派官吏到百姓家徵税要好,因为矛盾全部转移给盐商了。
老百姓可不管盐商有多少成本有多少损失,他们只知道官府不来收税了,但是盐商涨价了。
所以官府是好的,盐商是坏的。
因此,逐步將盐铁茶这些產业收归官府,是必然要做的。
一能减少官府的运行成本,二能够刺激淮南经济,三还能转移矛盾。
只不过和变法一样,任何事情都无法一蹴而就。
要收回盐务,就从淮南东路开始。
而且为了掩盖这个意图,曹倬还召集了淮南两路做其他行业的商人聚在一起。
这次聚会,最核心的目的,就只有盐。
至於铁和茶叶,就留著以后再谋划了。
说白了就是学汉武帝那套,只不过曹倬终究不是汉武帝。
一来没有武帝的权力,二来他也做不到武帝那样为了敛財完全不顾后患。
所以,他和市易司一起商量的,对盐铁新政推行的力度並不大。
封建王朝的底色是剥削,曹倬当然不可能奢望大周朝廷真就一点徭役不征伐,一点税都不收,一个贪官污吏都没有。
只要控制好尺度,都是可以接受的。
天地之间,道理最大。
何为道理?
道可道非常道。
大周的道理就是,要完成歷史使命。
大周的歷史使命是消灭西夏、收復幽云,恢復汉唐故土,解决残唐乱世遗风。
这几个歷史使命,说得不客气一点,其实都没有完全解决。
原本如果郭宗训最后十年不犯浑,好好乾的话,残唐遗风是能够基本解决的。
道理就是秦始皇统一天下,汉武帝北击匈奴,唐太宗弥合分裂开创治世万国来朝,明太祖南北归一。
为了这个道理,是可以苦一苦百姓的。
但前提是,你事儿得办成。
办成了,这就是完成使命所做出的的必要牺牲,你就是汉武帝和桑弘羊。
办不成,这就是搜刮民脂民膏,那你就是宋神宗和王安石。
曹倬的想法也给王安石看了,老王同志惊为天人,觉得曹倬简直就是他的知己。
要说哪里有欠缺,王安石觉得,力度不够。
王安石认为,应该盐铁矿茶四管齐下。
曹倬听了都傻了,连忙给王安石把妄想掐灭。
光是盐一项改革,都让曹倬不敢太激进的推行,王安石一来就要改四个。
曹倬敢这么搞,是因为平夏军还驻扎在应天府,他手上还有暴力威慑。
並且他又和张尧封完成了政治联姻,淮南两路有相当一部分的官员会配合曹倬的政策,保证曹倬的政策落地时不至於走样。
就这样,曹倬也只敢先对盐和其他非命脉的產业下手。
但老王同志心气就是这么高,一上来就要动四个大命脉。
好在曹倬现在才是整个淮南的最高话事人,督应天府事,持节都督淮南两路诸军事,许以便宜从事。
此时的酒楼中,被召见的商人此时是紧张的,毕竟召见他们的是宣徽南院使。
毕竟王安石先下来查抄了一大堆商人的財產,虽说理由是奸商哄抬粮价,官商勾结。
但执行起来嘛,懂的都懂。
曹倬一下来,又杀了一大堆官员,还罢免了一大堆冗官。
虽说比起王安石的大动作,曹倬没整出什么冤假错案,但动静也够大了。
今天要见他们的人,一个曹倬,一个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还有一个朝廷拍下来的新官。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在这三位爷面前,还真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就在他们担心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曹倬三人走了进来,见到了战战兢兢的商人们。
“见过宣徽使,见过二位官长。”一眾商户连忙拱手。
“诸位免礼,请坐。”曹倬环视了一周,顿时有些惊讶。
这一眾商贾中,还有两个年轻女子。
没有多说什么,曹倬来到主位中坐下,王安礼和魏继宗则坐在他左右下首。
“诸位,今日请诸位来此,是要感谢诸位在年前雪灾之中慷慨解囊,以解朝廷之忧,救百姓於水火。”曹倬拿起酒杯说道:“倬不才,承父辈余荫得此高位,今日有幸得见诸位,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不敢!”
“宣徽使威名,我等早有耳闻,绝非靠父兄余荫成事之人啊。”
“是啊是啊!”
一时间,眾商贾纷纷派起了马屁。
“诸位,请!”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一片和谐。
“如今,淮南灾情过去,百废待兴。有赖我等同心协力,治理淮南之时,还请诸位鼎力相助。”曹倬放下酒杯笑著说道。
“宣徽使就说吧,还要我等做什么,我等定档竭尽全力。”
淮南西路的商会首魁冯廉起身说道。
他本身就是当地最大的盐商,曹倬这次最终的目標自然就是他。
至於其他的人,大多是一些中小层的商户,甚至有许多还是“个体工商户”。
曹倬让他们来,一是因为这些人都在灾情中救济了灾民。
重点是救济,而非放贷。
其次则是顺带扶持一下这些中下层的商贩,达到恢復淮南经济的目的。
这其中自然有开店铺的,酒楼、茶楼都有。
除了冯廉之外,生意做得最大的竟然是那两个少女。
两个女子,一个叫竇昭,一个叫苗安素。
主业似乎是做丝绸生意,当然也包括名贵的云香纱。
两个弱女子,能在这藏龙臥虎的淮南做这么大的生意,要说没有背景曹倬是不信的。
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就命人调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竇昭的父亲竇世英是淮南西路转运使,而苗安素更是重量级。
她姓苗——
她有个远房的堂姐,叫苗心禾。
背景一查出来,曹倬也就释然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在淮南做起这么大的生意,还没被人吃干抹净。
那是因为人家的背景,既有县官,又有现管。
唯一的问题是——
妈的,竇世英一个转运使,让自己的亲女几在自己的任职地经商,你有点太猖狂了吧?
曹倬对著商人们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竇昭和苗安素也在观察曹倬。
“这就是你堂姐经常提起的曹宣徽使?果然是一表人才啊。”竇昭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真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堂姐吹捧得那么厉害了。”苗安素说道。
“我看他说得挺好的呀,很有见解,和一般的皇亲国戚完全不一样。”竇昭此时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几分欣赏。
曹倬的想法,既能让他们这些商人获利,又能让朝廷的財政有所改善,还不会往百姓身上加税。
虽说“天下財富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
但这话也並非是绝对的,天下財富大体上是恆定的,但並非完全无法做增量。
关键在於淮南两路的特殊性,尤其是淮南东路,有一个极大的优势。
海运。
许多在中原无法推行的政策,在淮南就能够推行。
关键在於,你能不能整合淮南的商业力量。
而且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曹倬一直在找冯廉说话,很显然曹倬是衝著盐来的。
曹倬也並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毕竟——
他手里有平夏军,有淮南两路官僚系统的支持。
你要是答应,那咱们一起赚钱,一起分钱。
你不答应——
不好意思,你的家业有的是人眼馋。
几乎是在曹倬的半胁迫下,冯廉一点脾气没有的加入了曹倬商业改革的浪潮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