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部队来信(2/2)
隨信寄回去一张匯款单,这是我这几个月攒下来的津贴费,一共十八块钱。
我在部队穿军装、吃食堂,花不著钱。
这钱寄回去,给家里买点粮食,给侄子侄女扯几尺布做新衣裳。
勿念。
林卫疆。
1960年1月。”
信念完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炉子里煤炭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大嫂李红霞抹了抹眼角,笑著说:“这老二,出息了!尖刀班,听著就厉害!还能吃上白馒头,真好,真好……”
大哥林卫东看著那张夹在信纸里的匯款单,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骄傲,也带著心疼:
“这傻小子,津贴才几个钱啊,全都寄回来了。咋就不给自己留点?”
林卫家正要把信纸折起来,手指却忽然触到了信封底部似乎还有一层纸。
“等会儿。”
林卫家眼神一动,伸手又往信封里掏了掏。
果然,还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被带了出来。
这张纸明显比刚才那张红格信纸要旧一些,边角有点毛,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还有一封?”大哥林卫东凑了过来。
林卫家仔细看向张纸,上面字跡比刚才那封家书要工整得多。
最上面写著一行小字:“爹、娘亲启”。
“这是二哥单独写给咱爹娘的。”林卫家看著那行字,动作停住了。
在这个含蓄的年代,有些话,当著全家人的面不好说,尤其是对著嫂子和弟妹。
二哥那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汉子,心里其实最是柔软。
“那咱別看。”大哥是个守规矩的人,立马坐直了身子,拦住了大嫂探寻的目光。
“既是给爹娘的,那就是老二的心里话。老三,你收好,別弄脏了。”
林卫家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看里面的內容,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原摺痕叠好,重新塞回信封的最深处,和那张匯款单放在一起。
他收好匯款单和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直接对林卫东说道:
“大哥,这钱和信,这周日我给爹娘送回去。”
林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异议,只是问道:“这周日回去?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今儿初四,明天邮局开门,我抽空先把钱取出来。”林卫家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拿著现钱回去,省得爹还得拿著单子专门跑一趟镇上,怪麻烦的。而且二哥的信,爹娘肯定也想早点看著。”
大嫂在一旁插了句嘴:“是该送回去。你骑车回去,正好顺道看看家里缺不缺啥,一併带过去。”
“行,那就这么定了。”林卫东不再多话,只嘱咐了一句。
“明天取了钱千万收好,贴身放著。十八块钱不是小数,年底了街面上手不乾净的人多,別让人摸了包。”
“放心吧大哥,我有数,丟不了。”林卫家笑著应了一声。
“行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都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嫂招呼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將晚饭端上了桌。
晚饭很简单,是棒子麵粥,熬得倒是粘稠,金黄的一片,中间还插著几根切成段的咸菜条,旁边篮子里放著几个热腾腾的混合面窝头。
虽然没有油星,更见不著荤腥,但在这寒冬腊月里,这一口热乎劲儿就是最大的享受。
一家人围坐在低矮的方桌旁,屋顶昏黄的灯泡洒下暖光。
林卫家捧著粗瓷大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粥,那股热流顺著喉咙一直烫到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咬了一口扎实的窝头,听著大哥和大嫂閒聊著厂里的琐事,听著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看著窗户玻璃上慢慢凝结出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