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酒狐(1/2)
尚岳一进门,便被里面的恶气冲的直皱眉。
若非他隨身带著几只清净符、破妄符折的符角,这地方他平日来都不想来。
大好的园子,上佳聚气引风的风水宝地,竟被那狐妖弄的一塌糊涂!
整个园子都被粗陋的改造为一引煞聚邪的恶地。
妖、邪、浊、煞。
四气混杂,盘踞其中,若是凡人身上阳气弱一点,不消半夜就得被袭脑煞气弄成一个傻子。
园子景观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因无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罢了。
园中新雪平整得像一匹无人裁剪的素帛,冷冷地映著月色。
曲廊的朱栏褪了色,积雪覆在上面,底下偶尔露出一截朽木的灰黑
假山石瘦骨嶙峋地立著,被雪填平了嶙峋的缝隙,圆钝如冢,早已失却了往日的奇秀风貌。
荷塘早已冻透,枯槁的残荷梗支棱在冰上,被雪压得低伏垂落。
偶有寒雀从覆雪的松枝上惊起,还会扑簌簌的振落一团碎雪,好似一把飞舞的银沙,美轮美奐,夺人眼球。
走过莲塘,穿过庭院。
又经过一片被积雪深埋的花园,穿过雪中小道尽头的月亮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正是昨夜风雪窥见的那片被竹林环绕的精舍小庭。
庭中景象与昨夜一般无二。
暖炉烧得正旺,炉火上温著酒,散发出浓烈酒气。
狐妖胡三爷依旧一身雨过天青的锦袍,一腿盘起,一腿竖膝,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明月皎皎,格外的閒適。
胡三爷一举酒杯,庭內不知从何而起的丝竹声悄然而熄。
只听他问道:“从何而来?”
“从凉州而来。”竟然只有此一妖?
尚岳心头一动,拱拱手,迈步亭中,大大方方的坐在胡三爷对面。
“小弟姓尚明岳,字棲霞,本是凉州人,要往金城投亲而去,只是大雪封道,又听闻此宅雪景绝佳,却又闹著狐鬼,小弟我自幼不信鬼神,所以特意来长长见识。”
“哦?”胡三爷眼角一挑,“尚兄弟不怕狐鬼?”
“噯!”尚岳一摆手,又拍拍腰间雁翎刀,“什么狐鬼妖魔的,小弟我只信这个。”
“再说,若是这园子里真有狐鬼,那狐鬼在何处?总不能是兄台吧?”尚岳哈哈大笑,“我观兄台一派文气,当是读书人才对,定然知晓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语,否则又怎么敢来这里独饮。”
“这倒也是……”尚岳落落大方,胡三爷反倒有些摸不著头脑。
昨夜有人隱秘窥探,今夜便来了一个不信鬼神之人,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他自然是不信的。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尚兄弟唤我胡三就是。”
一人一狐又客套了几句,一个说自己是那行商护卫,一个说自己是那独居附近的读书人,也就渐渐熟络起来。
尚岳拿出那壶火烧春主动分享。
一开封,一股热烈、奔放的粮食香气便迫不及待地涌出。
优质高粱经过充分发酵和多次蒸馏后產生的醇厚气息直接而坦荡,细闻之下,还能辨出一丝边疆特產的沙枣在窑洞里闷烧带来的独特甜香,以及一点点仿佛沾染了戈壁风尘的粗糲感。
再往杯中一倒,只见其色泽清亮透彻,微微泛著淡淡的麦秆黄,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滤清的纯粮酒,绝非浊酒。
再稍稍晃动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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