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乡老实言警客心(1/2)
树林越往深处越显逼仄,低矮的灌木枝椏上积著厚雪,稍不留意便会刮到衣摆,带下一片细碎的冰渣。
尚岳与张秉风牵著骡子,跟在猎户身后,脚下的小路仅容一人一骡通行,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雪粒被压实的“咯吱”声。
林间静得反常。
没有山间常见的鸟鸣,没有兽类穿梭的窸窣,连风吹过枯枝的声响都淡得几乎听不见。
唯有三人两骡的呼吸声、骡蹄踏雪的闷响,在空荡的林子里反覆迴响,反倒衬得周遭更显沉寂,像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连声音都透不出去。
张秉风走在中间,看猎户脚步稳健,脊背挺直,全然不似村里那些被病气缠得佝僂咳嗽的人,便主动搭话:
“老哥,我看你看著身子骨结实,想来是常年进山打猎,练出了好底子。上次我来村里时,不少乡亲都咳得直不起身,连下床都难,如今他们的风寒总该好些了吧?”
猎户脚步没停,声音平淡:
“还是那样唄。咱们这地方,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夏天又潮得能拧出水,风寒好了也容易犯別的病,一辈辈都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张秉风一眼,目光在张秉风药囊上一扫而过,“听你这话,之前来过我们村?”
张秉风与尚岳对视一眼。
因为不清楚情况,他便刻意隱去了被追杀的惊魂过往,也没提另外两位同行惨死的事,只顺著话头温和道:
“一旬前路过,见村里不少人染了急病,便和另外两位同行留了几日施药。”
“只是当时带的药材不够,好些重症的乡亲没法治透,我这才回清水县城筹了药材,还特意请了尚兄一同来——尚兄是清水县有名的大夫,治风寒咳喘有独到的法子,比我厉害得多。”
他说著,顺手指了指身旁的尚岳。
尚岳微微頷首,目光却没离开周遭的林木。
猎户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这样!那可太谢谢二位大夫了!前阵子我去县城卖冬猎的皮毛,不在村里,没赶上见二位,不然定要请二位喝杯热酒道谢。”
这话听著客气,却没半分真切的热络。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
一株枯死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树干粗壮,树皮皸裂,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乾枯的手,上面爬满了深褐色的乾枯藤蔓,缠绕得密密麻麻。
槐树旁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面蒙著一层薄雪,上面的字跡被藤蔓遮了大半,只隱约能看清“落果村”三个字,“果”字的下半部分被藤蔓盖得严实,“落”字的草字头也断了一角,乍一看竟像“洛田木”。
“到了,那就是落果村。”猎户停下脚步,指著石碑后方。
尚岳与张秉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石碑后是一片错落的木屋,约莫二三十户人家。
屋顶都覆盖著厚厚的雪,像扣著一个个白棉帽,屋檐下还掛著几串晒乾的红辣椒和黄玉米,看著倒有几分寻常村落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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