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蜚蠊生非无所依(1/2)
西行七千里,大概三天。
风雷鸣墟之风,烈若刀割,挟砂带电。
前方地势有一裂谷。
谷底,一片幽幽的黑,不见半点反光,仿佛將天光都吞了进去。
陈根生收了翅膀,庞大的虫躯直直坠下。
落入池中,没有水花。
那池水粘稠如墨,冰冷刺骨,却不沾身。
他沉入池底。
这里空空如也。
没有江归仙所说的那五十余枚幻梦蚕子卵。
只有一片平整光滑的黑色淤泥。
陈根生伸出臂足,在淤泥里胡乱地搅动,发泄著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上面用利器刻著几行歪扭小字。
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子洒脱不羈。
“根生,见字如面。”
“我猜你定然不听劝,非要闯这鬼池子,罢了。”
“长话短说,那幻梦蚕不是卵生,是炼出来的蛊,法门我已为你留下。”
“切记,这池子呆不得!是那老魔头为你设的道则陷阱,泡久了,你便会沦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再也由不得自己。”
“別在秘境多做停留,速速去天闕真宗寻肇庆月,我那点家当,连同你那三千灵石,都已托她转交於你。”
“师兄这次,是真的要死了,绝非戏言,真的真的真的。”
“往后,你务必自己机灵些,凡事多思量。”
陈根生捏著骨头,久久不语。
然后將骨头凑到口器边,嘎嘣一声,咬碎吞了下去。
他转过身,庞大的虫躯分开墨色池水,朝著来时的方向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风雷鸣墟的另一处,一个不起眼的岩洞里。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正蜷缩在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贵非凡的剑侍服饰,此刻变得污秽不堪,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
乾枯的皮肤上,不断渗出黏腻的汗液,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曾经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死气。
天人五衰。
咒道最恶毒的咒杀之一。
这曾经不可一世的假丹境剑侍少女,如今的模样,比凡俗间最落魄的乞丐,还要悽惨。
她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
挣扎著坐直,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猛然刺入小腹。
硬生生扯出一截微微蠕动、泛著惨绿光芒的肠子。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快將那截发光的肠子打成一个诡异的绳结。
隨即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最后,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怪玉符,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捏碎。
“昭昭。”
“计划有变……”
“提防……一棵茼蒿精……咒道法则……”
老嫗颤抖的双手將那截惨绿肠子重新塞回腹中,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洞穴的石地上。
她从破烂的储物袋中摸出一根骨针,穿上用妖兽筋膜製成的线,开始缝合伤口。
“你这茼蒿精!真以为我是假丹,我今日非让你死在这风雷秘境不可!”
她手上的动作粗暴,骨针在血肉穿梭。
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枯瘦的脸上露出怨毒的笑容。
老嫗从怀中又掏出一海螺。
老嫗脸上露出怨毒的笑容,开始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吟唱起来。
“青青茼蒿叶,本是菜中物。”
“妄想化人形,终是草木躯。”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
公孙青那摊血肉模糊的残躯,正在缓慢蠕动。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血泥中钻出,疯狂地汲取著大地的养分。
不过片刻功夫,公孙青便完全恢復了原状,甚至连身上的青色长裙都重新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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