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恶语折辱少年心(1/2)
那叫小翠的丫鬟,气鼓鼓地回了暖香阁。
“晦气!当真是晦气!”
小翠一边拿著帕子扇风,一边自顾自地骂。
“这年头的骗子连行头都懒得换了。前脚还在街角摆摊算命,后脚就敢蒙个破布条,说是神医圣手。”
阁楼里头,光线有些暗。
一张紫檀木的贵妃榻上,斜倚著个慵懒的人影。
苏清婉手里抱著把红木琵琶,正在校音。
听见丫鬟这一通抱怨,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哪儿来的火气?不是让你去买桂花油么,怎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小翠一听这话,添油加醋地把方才巷口的遭遇倒了一遍。
“那双眼睛虽然蒙著布,可奴婢总觉得,那布条后头藏著贼光,正盯著人家的身段乱瞟呢!”
“就是个想藉机揩油的登徒子!”
苏清婉反倒是笑了。
“永安城里,敢在这春音巷口摆摊子,还能活得好好的,除了那陈家鏢局的大当家,还能有谁?”
“人家那是正经挣钱的人。”
“这世道,有人卖力气,有人卖皮肉,有人卖嘴皮子。能把这三样都卖出个价钱,还能让人乖乖掏银子的,那是本事。”
“前些年他算卦,那是铁口直断,不少达官贵人都得排著队去送钱。他那鏢局,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挣的是份卖命钱。”
“如今人家既然敢掛牌子按摩,那手里头定然是有真功夫的。”
苏清婉眼角眉梢儘是风情,把头上的金步摇给摘了,换了根素净的木簪子。
“近来这肩膀子酸得厉害,琵琶都要抱不住了。若是真废了这双手,咱们主僕俩就得去街上喝西北风。”
春音巷口。
这间陈氏盲按的铺面,其实也没花陈根生半两银子。
原先这儿是个卖古画的斋子。
陈根生前几日路过,也没干別的,就是往门口一站,盯著那掌柜的印堂看了半盏茶的功夫。
把那掌柜的看毛了。
隔天陈根生又去,站在柜檯前头嘆了口气。
“可惜了,这地界聚財是聚財,就是有点克妻,要是再住下去,怕是要断子绝孙。”
当天晚上,那老酸儒卷了铺盖卷,连夜就把这铺子给腾了出来,说是只要陈爷能镇得住这煞气,这铺子就当是孝敬了。
陈根生笑纳了,把里头的字画一扔,掛了块破布帘子,这生意就算是开了张。
“陈爷,人来了。”
门帘子一挑,一股子幽幽的兰花香气扑鼻而入。
苏清婉换了身青色罗裙,外面罩著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走起路来那是风摆荷叶,一步三摇。
陈根生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眼睛上蒙著那条黑布。
“贵客是按骨还是按肉?”
苏清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彆扭。
“陈鏢头,是我,你是真瞎了吗?”
陈根生稳稳噹噹地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苏大家哪里晓得我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苦命人。”
“那你……这铺子……”
“混口饭吃,別废话了。”
陈根生拍了拍身前的软榻。
“眼瞎了手还没废,苏大家既然来了,是想治哪儿?”
苏清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在那软榻上坐了下来。
陈根生点了点头。
“把外头那层罩纱去了,隔著衣服摸不准骨缝。”
……
完事。
出了春音巷,外头的风一吹,陈根生好愜意。
背著手跨进了鏢局的朱漆门槛。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扫洒的杂役都不见踪影。
“一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陈根生骂了一句,也没真动气。
树荫浓稠,底下臥著李稳和李蝉二犬。
前些日子这两畜生不知发了什么癲,竟日日出去撒欢。
陈根生还道是它们被人剥了皮做成了狗肉火锅,心里头多少还存了那么一丁点儿惋惜。
毕竟养熟了的狗,咬起人来才顺手。
如今看来,不仅没死,反倒是发了福。
这两狗身上的肉,长得太满了。
这哪里是饿了肚子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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