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烟迷心智忘生死(1/2)
即便李蝉歷经无数风波,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能动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寻找张德的神魂和意识。
陈景意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淡漠道。
“大可安心,你师父非是被我放逐了,是遭我抹杀了。”
李蝉愣住。
“抹杀?”
死是一场有跡可循的告別。
死是枯叶归根,是水滴入海。只要死过,便证明活过。坟塋上的荒草,后人眼中的泪水,仇家心头的执念,皆是活过的锚点。死亡,不过是物质与能量在天地这口大锅里的又一次循环。
那抹杀是什么?
李蝉悚然惊觉,自己竟在遗忘。
他关於张德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天地间响起了细微的嘀嗒声。
红色的雨,自葬仙坑上空落下。
李蝉莫名抬头承受,任由它落在脸上,烧出点点黑斑。
脑中一片空寂,世间万物沉寂,只留无声輓歌长响。
抹杀一个下界修士,於陈景意而言,似乎与拂去衣襟上的落灰无异。
陈景意又划开虚空,在卷宗上隨手写了几笔,復又仔细审阅了片刻。
真正的强者,哪里会和什么万年筑基论道,也懒得听逆天伐仙的空话。
口舌之爭有何意义?我一出手,你便已消亡。
他挥了挥手,散去卷宗。
就在此时。
“超时了。”
陈景意面色古怪。
“先生?”
“你若速归,十二月令我可以改成十二年令。”
没有多余交谈,陈景意神识自张德躯壳中抽离。
七彩光晕如潮水般退去,葬仙坑底重归昏暗。
张德那具被强行拔高到不可思议境地的筑基之躯,失去高维神识支撑,直挺挺砸入泥水。
李蝉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看向地上的张德尸体,又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搬山仙。
心底涌起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我为何会在这里?”
这便是白玉京。
仙人下界,不为传道授业,不为普度眾生。
陈景意借道而来,九十息化作九万息,又因上界先生的一句轻唤,走得乾脆利落。
命运在此刻露出了最冰冷无情的面目。
从那以后,李蝉便如孤鬼漂泊,遍寻自己存在过的痕跡,开始追查记忆为何缺失如此之多。他寿元悠长,本不该记忆如此黯淡。
“奇怪。”
“我为何会觉得此人重要?”
搜遍识海,看遍记忆,只余一段朦朧故事,此人可能是旧识,被人抹杀。
而心底那股莫名的悲酸,全无源头。
至於陈根生。
他也因此换来一段苟延残喘,恢復修为的时间。
青州地界,西南偏隅。
此地怪气冲天,却又瑞气千条。
国境线上立著一块百丈高的石碑,上书椰花福地。
此时正值深秋,本该是万物萧瑟的季节。
但放眼望去,麻烟国境內的万顷良田,却是一片红红火火。
那是魔植火麻。
“老刘头,今年这成色不错啊!”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农,手里攥著杆旱菸枪,吧嗒吧嗒抽著,喷出一口淡红色的烟雾。
他那本来有些佝僂的腰杆,隨著这口烟入肺,竟像是被充了气一样挺直了几分。
旁边是个被唤作老刘头的中年人,正指挥著几个不仅不僵硬,反而动作灵活得像猴子一样的尸傀在收割火麻。
“今年这红云二號种子真带劲。亩產两千斤!按照宗门给的收购价,咱家今年能换一颗延寿丹,再加上两斤精米。”
麻烟盛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