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演技和契约(1/2)
这句话一出,苏如烟和云舒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活下来了。
苏如烟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素色的裙摆贴在脊背上。
她根本不敢去细品凌霜月这句话里到底藏著多少杀机,只当是过了这一关。
凌霜月站起身。
素白长裙拖过结霜的地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两个温润的羊脂玉瓶。
“你们初结金丹,根基不稳。这是太一剑宗秘制的清心玉露丹。”
凌霜月將玉瓶递了过去,“拿去稳固境界。神机司事务繁多,你们身子骨弱了,没人替王爷分忧。”
“多谢娘娘赏赐!”
云舒眼眶发红,拉著苏如烟再次屈膝行礼。
能拿到太一剑宗的丹药事小,能得到这位正宫娘娘的亲口认可是大。
“都起来吧,回听雨楼去,做好自己的事。”凌霜月伸手虚扶了一把。
隨后,她转过头,看向右侧的慕容澈和左侧的夜琉璃。
夜琉璃还保持著揪断自己头髮的呆滯动作,幽冥死气在指尖毫无规律地乱窜。
慕容澈死死盯著苏如烟的那双脚,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不甘。
“琉璃,澈儿。”凌霜月加重了语气,“愣著干什么?还不隨本宫送送两位妹妹。”
慕容澈猛地回神。
堂堂大燕女帝,此刻竟被一句话惊得从太师椅上直接弹了起来。
“哐当”一声,紫檀木椅被她的膝盖顶得向后滑退了三尺。
“……好。”慕容澈生硬地回了一个字。
夜琉璃更是如梦初醒,慌乱地拍灭了指尖的紫火。
一行五人,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直奔王府大门。
王府门外。
黑压压地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镇天司精锐。
这些经歷过两界血战、煞气冲天的铁血修士,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眼角余光死死盯著大门的方向。
王府大总管王德福甩著拂尘,站在石狮子旁,额头上全是汗。
他太清楚自家那三位王妃是什么恐怖战力了。两个外头带回来的狐媚子,进门敬茶,怕不是要被连皮带骨生吞活剥了扔出来。
“吱呀——”
朱漆大门大开。
阳光洒进前院。
总管浑身一激灵,赶忙堆起笑脸迎上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槛內。
一身素白长裙的太一剑仙凌霜月,正牵著神机司左司座云舒的手。
两人不仅全须全尾,云舒的手里甚至还握著太一剑宗的极品丹药。
大燕女帝慕容澈落后半步,虽然面无表情,但走得规规矩矩。天魔圣女夜琉璃更是扯著嘴角,似乎在……笑?
这是什么神仙画卷?!
镇天司的精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灵气对轰!没有掀翻王府!甚至连一丝斗法的波动都没有!
三位高高在上的绝顶大能,居然真的屈尊降贵,和和气气地把这两个送到了大门口!
王德福握著拂尘的手都在抖,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圣王牛逼啊!
什么是手腕?什么是帝王心术?不仅能在战场上碾压上界化神,回到后院,照样能把这等毁天灭地的修罗场调教得如同春风化雨般和谐!
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御妻之术!
门阶前。
凌霜月鬆开云舒的手,站在台阶上。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线。
“本宫就不远送了。”凌霜月声音轻柔,尽显正宫风范,“以后得空了,常来府里走动。”
“娘娘留步。奴家万死不辞。”
云舒和苏如烟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行了万福礼。
在镇天司精锐们敬畏的目光中,两女踏上停在街角的马车,扬长而去。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逐渐远去。
凌霜月站在台阶上,注视著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隨后,她转过身。
“轰——!”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三人背后轰然闭合。
镇天司精锐和王府下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在外。
就在门栓落下发出一声闷响的那个瞬间,三位站在双界巔峰的女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抬手。
太一剑气、幽冥死气与黑龙煞气交织而出,瞬间在前院布下了三层极其强悍的绝密隔音结界,將她们所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封死隔绝。
凌霜月脸上那个端庄到完美的微笑,就像是被敲碎的面具,寸寸剥落。
“鏘!”
一声清越悽厉的剑鸣撕裂空气。
背负在她身后的天霜,感受到了主人心境中那股错乱的杀意,半截剑身不受控制地弹出剑鞘。
森寒的剑气在大院半空中绞出一个细小的虚空漩涡。
“夜琉璃!”凌霜月猛地转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几近破防的情绪,“你平时那些伎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疯子!”夜琉璃咬牙切齿,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抓狂的嫉妒和不甘。
“老娘天天费尽心思想著怎么迎合他的喜好,在他面前装软弱,装狐媚,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尖锐:“结果呢?!他背著我在地下室里给人当奴才!他喜欢这种调调早说啊!本圣女有一百三十八种折磨人的酷刑,哪一样不比那破皮鞭强?!”
“朕乃一国之君!大燕的主宰!”
慕容澈终於绷不住了。
她猛地踏出一步,青石地砖瞬间布满龟裂的蛛网纹。黑龙煞气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在她头顶上方凝聚。
龙角硬生生顶破了束髮的金冠,直挺挺地钻了出来。
由於极度的气急败坏和情绪失控,龙角尖端甚至正“嗤嗤”地向外喷著灼热的白气。
“前几日,朕拉下脸面,用龙尾去试探他,他摆出那副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做派,把朕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澈越说越气,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连大燕国威都搬了出来:“那两个不过是筑基期的贱婢!凭什么她们能把脚踩在长生的脸上?!他寧可去让外人踩脸,也不肯让朕的龙尾多放肆半分!他这是看不起朕,还是在轻视大燕国威?!”
胜负欲。
诡异且扭曲的胜负欲,在三个女人的心头疯狂燃烧。
这已经不是爭宠的问题了。
这是修罗场的赛道被外人强行掀翻,並狠狠甩了她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作为陪伴他从绝境中杀出来的正妻、盟友、红顏,她们在床榻上的待遇,竟然还比不上两个商贾管事带来的风月刺激?
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不成体统。”凌霜月伸手,“啪”的一声將天霜剑按回剑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波动的心境。
清冷的目光穿过前院,死死锁定了王府深处的那座书房。
“本宫倒要看看。”凌霜月的声音冷得掉渣,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內卷气息,“他顾长生,到底还能有什么下流的花样。”
夜琉璃一把扯散了头上的髮髻,满头青丝狂舞:“今天不让他把底线全吐出来,本圣女就不姓夜!”
……
王府偏院。
上界万道宫真传弟子云青瑶蹲在阵枢旁,手里的刻刀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院墙,直直锁定前院大门的方向。
两道平稳且纯粹的金丹气息刚刚离开王府。
云青瑶认得那两股气息的主人。
神机司的两个司座。
资质平庸。
昨夜之前,那两个人不过是勉强达到筑基期的螻蚁。
但现在,仅仅一夜过去。
紫金色的云纹道韵残留在空气中,那是长生界最高级別的混沌本源之力。
这两个凡俗女子,居然一步登天,跨越天堑结成了无暇金丹!
云青瑶咬紧牙关,“咔”的一声,手里的高阶符文刻刀被她硬生生捏出裂纹。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她堂堂化神期天骄,上界万道宫的真传弟子,被顾长生强行镇压在这里当一个苦力,日日夜夜忍受著屈辱。
现在,这个在她眼里冷酷无情、高不可攀的长生界人皇,居然把那无价的混沌本源,隨隨便便赐给了两个风月场里打滚的管事!
“顾长生……”云青瑶眼眶憋得发红,嫉妒在心底疯狂啃噬。
凭什么?
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两个凡俗女子?论容貌,论身段,论双修能带来的助益,她一个上界化神真传,难道还不值得他顾长生多看一眼?
他不光被王府里那几个强势的女人迷了心智,连两个外头来的管事都能隨便爬上他的床,分走本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云青瑶在心里痛骂。
但越是痛骂,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混沌本源的诱人气息,就越是让她感到深深的不甘。
……
王府深处,静謐的书房內。
紫檀木大案上,堆放著数枚闪烁著微光的加急传讯玉简。檀香裊裊,从错金博山炉中升腾而起。
顾长生端坐於大案之后。
他穿著那一袭暗金纹路的玄色常服,指尖拈起一枚跨越界壁而来的玉简。
神识扫过,这是一道来自张道玄的加急传讯,请示关於沧澜旧部併入神庭事务。
窗外阳光明媚,鸟雀在枝头嘰嘰喳喳。
顾长生一心二用,神识自然地在王府前院扫了一圈。
没有灵气爆流的轰鸣。
没有阵法被撕裂的警报。
甚至连一点大声吵闹的喧譁都没有。那两个神机司的司座,全须全尾、欢天喜地地出了大门,坐著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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