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雾瘴深处 古树洞天（1/2）

离开那苍白色祭坛的庇护范围，周遭那股子湿冷粘稠的瘴气立马又裹了上来，像一张甩不脱的破渔网，糊在脸上，闷得人透不过气。灰牙打了个响鼻，显得有些烦躁，它那双异色瞳在灰濛濛的雾气里警惕地扫视著，耳朵机警地转动，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动静。

陆珩按著怀里微微发热的天穹令，循著之前那守护之灵虚影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脚下的地不再是纯粹的烂泥潭，多了些硌脚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走起来稍微省力点，但也更容易崴脚。四周静得嚇人，只有他们踩在湿滑地面上的沙沙声，还有自己个儿那有点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能隱约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巨大黑影，像是一堵墙横在了前面。凑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墙，而是一棵棵巨大得不像话的古树！这些树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跟老龙的鳞片似的，皴裂开深深的沟壑，上面爬满了厚厚的、顏色发暗的苔蘚和藤蔓。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把本就昏暗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树下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股子更加古老、更加深沉，还带著点草木腐朽气息的味道，从这片古树林子里瀰漫出来。

“这地方……看著比外面还邪乎。”陆珩停下脚步，心里直打鼓。他试著將精神力探进去，结果精神力刚进入树林边缘，就像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力量给吞了，啥也感知不到。

灰牙也显得异常不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咕嚕声，前爪焦躁地刨著地面，似乎很不愿意进入这片林子。

可天穹令传来的那丝微弱的指向，明確无误地指著这片古树林的深处。

“没退路了，伙计。”陆珩拍了拍灰牙的脑袋，给自己也壮了壮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进去瞧瞧！”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星辰锻体诀》，体表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將瘴气隔绝在外，然后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幽暗的古树林。

一进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像是从黄昏一步跨进了深夜。只有一些散发著幽绿色或者惨白色微光的菌类，零星地长在树干和腐烂的落叶上，提供著一点聊胜於无的照明，反而把环境衬托得更加阴森。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直衝鼻腔。四周静得可怕，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虫鸣都没有了，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陆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手紧握著沉铁木棍，一手按在怀里的天穹令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灰牙紧贴在他身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那双异色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不断扫视著周围。

林子里的树长得密密麻麻，枝椏交错，像无数只鬼手在头顶张牙舞爪。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这林子还是个天然的迷宫，绕来绕去，周围的景象都差不多，很容易迷失方向。幸好有天穹令那点微弱的指引，像是个不靠谱的指南针，勉强指著核心方向。

又往前艰难地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隱约传来了……水声？

那声音很轻，淅淅沥沥的，像是小溪流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水源？陆珩精神一振，循著声音加快了些脚步。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垂掛著如同帘幕般藤蔓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林子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地带。空地中央，是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白光，將这片小小的空地照亮。水声正是从潭边一块微微倾斜的岩石上流淌下来的细细水流发出的。

而水潭旁边，生长著一株与其他古树截然不同的……树？

这棵树不算特別高大，但形態极其优美，树干呈银白色，光滑如玉，枝叶翠绿欲滴，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机气息。在这片充满死寂和腐朽的林子里，这棵树就像是个不合时宜的、充满活力的异类。

更让陆珩惊讶的是，在这棵银白色古树的根部，紧靠著水潭的位置，有一个约莫一人来高的、黑黢黢的树洞。树洞边缘光滑，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经常进出磨出来的。而天穹令传来的那丝指向，最终就落在了这个树洞之上！

指引的终点，就是这里？这个树洞？

陆珩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潭水。入手微凉，蕴含著精纯的灵气和生机，比之前那萤光水潭的水品质似乎还要高上不少。他喝了一口，一股清凉甘洌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连带著伤势恢復的速度都似乎加快了一丝。

“好水！”他讚嘆一声，又给灰牙喝了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