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纪元坟场·混沌巢穴(1/2)
虚无深处,那点微弱的光並未熄灭。
它在飘荡。
婴儿蜷缩在光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胎盘般包裹著他,缓缓脉动,从虚无中汲取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不知飘了多久——在纪元终结后的虚无里,时间已无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不是黑暗,是比虚无更深的某种东西。
阴影在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內壁,表面布满粘稠的、不断分泌黑色液体的褶皱。液体滴落,在虚无中腐蚀出一个个短暂存在的孔洞,孔洞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婴儿身边那团灰色雾气忽然剧烈收缩,像受惊的野兽般绷紧。
它认得这片阴影。
或者说,终末的本能认得。
这是“混沌巢穴”——纪元坟场中最深处的禁区,连终末之力都极少涉足的地方。传说在纪元诞生之前,在终末尚未被规则催生时,虚无中就已经存在某些更原始、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它们以“存在”本身为食。
当纪元繁荣时,它们沉睡;当纪元终结时,它们醒来,舔舐残骸。
而现在,这个纪元刚刚终结,虚无中飘荡著无数世界的碎片、生灵的残念、还未完全消散的法则……对混沌巢穴而言,这是一场盛宴。
阴影深处,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眼球,是无数细小的、蠕动著的黑色触鬚匯聚成的“偽眼”。眼中有亿万张微缩的嘴在开合,每张嘴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咀嚼。
它看到了光。
看到了光中的婴儿。
也看到了婴儿身边那团终末之力。
“嘶……”
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是直接在存在层面“响起”。那声音里包含著纯粹的飢饿,和对“有序存在”的本能憎恶。
灰色雾气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锁链,將婴儿层层包裹!
但晚了。
阴影中伸出三条粘稠的触手,每条触手都有星辰粗细,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中央不是孔洞,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是上个纪元、上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纪元中,被混沌巢穴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痛苦被永恆囚禁在这里,成为巢穴的一部分。
触手撕裂虚无,直扑婴儿!
灰色锁链疯狂旋转,终末之力爆发,试图终结触手。但触手表面的黑色黏液腐蚀著终末之力,那些囚禁的人脸齐声哀嚎,哀嚎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锁链寸寸断裂!
差距太大了。
这团终末之力只是陆沉最后留下的一缕残念,而混沌巢穴……是以纪元为食的古老存在。
第一条触手缠住了婴儿。
吸盘上的人脸们露出狂喜的表情,张嘴撕咬包裹婴儿的灰色雾气。每咬一口,雾气就黯淡一分,婴儿的呼吸就微弱一分。
第二条触手紧隨其后,直接刺向婴儿胸口——它要挖出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臟,那里蕴含著“存在”最本质的生机,对混沌巢穴而言是无上美味。
第三条触手最诡异,它没有攻击,而是在虚空中“书写”——用黑色黏液写下一个个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成型瞬间就开始生效,要將婴儿的存在从根源上“標记”,让他成为混沌巢穴的私有物,永世不得超脱。
眼看婴儿就要被吞噬——
突然,异变陡生。
婴儿睁开了眼睛。
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睛。
左眼灰,右眼白,瞳孔深处倒映著纪元生灭的景象。
那是陆沉的眼睛。
或者说,是陆沉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在婴儿体內甦醒了。
“滚。”
婴儿开口,发出的却是陆沉的声音。
一个字。
混沌巢穴的三条触手同时僵住。
不是被力量禁錮,是更根本的——它们“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受到了质疑。
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视野里,混沌巢穴不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而是一团……错误。
是虚无在孕育存在时,產生的“癌变细胞”。
是应该被“修正”的东西。
婴儿——或者说陆沉——抬起小小的手,对著三条触手,轻轻一握。
“终结。”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三条触手开始“褪色”。
从最外层的黑色黏液开始,顏色一层层剥离:黑、暗红、深紫、墨绿……每褪去一层,触手就透明一分。当所有顏色褪尽时,触手变成了三根半透明的、仿佛水晶雕成的结构。
然后,水晶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溶解”——像糖块落入水中,一点点化开,最终彻底消失。
连带著触手上那些哀嚎的人脸,一起消失了。
不是被杀死,是被从“存在过”这个事实中抹除了。
阴影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
整个混沌巢穴都在震动!无数触手从阴影中伸出,密密麻麻,遮蔽了虚无!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人脸,每张脸都在尖叫,尖叫匯聚成毁灭一切的声音洪流!
这一次,婴儿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看著。
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然后,他张嘴,吸了一口气。
很小的一口气。
但混沌巢穴的所有触手,所有阴影,所有黑色黏液……全都被这股吸力牵引,疯狂涌向婴儿口中!
不是吞噬,是……回收。
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视角里,混沌巢穴不是什么恐怖存在,只是“虚无”在某个错误节点產生的冗余数据。
现在,他要修正这个错误。
阴影在哀嚎中收缩、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婴儿吸入体內。
混沌巢穴……消失了。
婴儿打了个饱嗝,嘴角溢出一丝黑烟。
他眼中的灰白色黯淡了些许,重新变回普通婴儿的黑色瞳孔。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灰色雾气重新凝聚,包裹著他,继续在虚无中飘荡。
只是这一次,雾气中多了一丝黑色——那是混沌巢穴被“修正”后留下的残渣,正在被终末之力缓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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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另一端。
这里漂浮著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由白骨垒成,檐角掛著风乾的肠子做成的风铃,风一吹——虽然虚无中没有风,但那些肠子自己在蠕动——就发出粘稠的、仿佛血肉摩擦的声音。
殿內,坐著三个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第一个是名女子,身穿血红色嫁衣,头戴凤冠,但凤冠下的脸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纹理在缓缓蠕动。她手中捧著一面铜镜,镜面不是映照影像,而是不断渗出鲜血,血滴落在她膝盖上,被她用舌头舔舐乾净。
第二个是个胖和尚,大腹便便,袈裟敞开,露出肚皮上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有五官,此刻正咧著嘴笑,嘴角流著黄色的脓水。胖和尚手里抓著一把还在跳动的心臟,一颗颗塞进肚皮人脸的嘴里,每塞一颗,人脸就满足地嘆息一声。
第三个最诡异——他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阴影,时而化作美男子,时而化作老嫗,时而化作野兽,但无论变成什么,身上都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不停转动,每只眼睛都在看不同的方向。
“混沌巢穴……消失了。”女子开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停止咀嚼,歪著头:“被吃了?还是被『修正』了?”
阴影变幻成一个童子模样,童声清脆:“是终末之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
三人沉默。
许久,女子缓缓道:“上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在完成清洗后成为了天道使者。但这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好像走了另一条路。”
“他打破了轮迴。”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接口,“然后呢?打破之后,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阴影又变成老嫗,声音沙哑,“但混沌巢穴被他『修正』了。这意味著……他对我们这些『错误』,也不会手软。”
三人同时看向殿外虚无。
那里,隱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正在缓慢飘荡。
“要出手吗?”女子问。
“再等等。”胖和尚舔了舔嘴唇上的脓水,“看看他还能『修正』多少。等那些老傢伙都坐不住了,我们再……”
话没说完。
宫殿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存在层面的“颤抖”——仿佛有什么更高位格的东西,正在注视这里。
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他……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他们所在的“血肠殿”,是用九千个纪元的罪孽气息炼製的禁地,能隔绝一切探查,连天道使者在全盛时期都找不到这里!
但那股注视感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就像猎人在看陷阱里的猎物。
“走!”
阴影最先反应过来,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但晚了。
一只小小的、婴儿的手,从虚无中伸出,轻轻按在了血肠殿的墙壁上。
“错误。”
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后,血肠殿开始“溶解”。
不是崩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擦除。
墙壁、地板、风铃、殿內三人……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跡,一点点消失。
女子尖叫,嫁衣炸开,露出下面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身体。每张人皮都在哀嚎,哀嚎声匯聚成诅咒,诅咒化作血色符文,扑向那只婴儿的手!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张开巨口,喷出滔天血海,血海中沉浮著亿万具骷髏,骷髏齐声诵念某种邪恶经文,经文声要污染一切有序存在!
阴影变幻成千百种恐怖形態,每一种都释放出足以让世界崩毁的恶意攻击!
但所有这些攻击,在触碰到婴儿手的瞬间,都“失效”了。
不是被抵挡,是被“判定”为无效。
因为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规则里,这些攻击……不成立。
就像在数学体系里,1+1 可以等於 2,但不能等於“苹果”。这些攻击对婴儿而言,就是试图让 1+1 等於苹果的荒谬尝试,自然无法生效。
婴儿的手继续向前。
轻轻按在了女子胸口。
女子僵硬,低头看著那只小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格式化”。
不是死亡,是更可怕的——她存在的“数据”被重写了。
从“血嫁衣·皮夫人”,变成了……空白。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未来的纯粹空白体。
她呆呆站在原地,眼中一片空洞。
胖和尚和阴影见状,彻底疯了。
他们燃烧本源,施展出压箱底的禁忌秘法!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炸开,化作一个黑洞,黑洞中伸出九条由罪孽凝聚的锁链,每一条都缠绕著一个纪元的怨恨!
阴影直接自爆,化作亿万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射出一道腐化光线,光线所过之处,连虚无都开始滋生霉菌!
这是足以威胁到天道使者的拼死一击!
但婴儿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左眼灰光一闪。
“终末·归零。”
胖和尚和他释放的黑洞、锁链,同时静止。
然后,开始倒数。
不是时间倒数,是存在倒数。
从“有”到“无”的倒数。
十、九、八、七……
每数一个数,胖和尚就透明一分,他释放的攻击就淡化一分。
数到一时,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阴影化作的那些眼睛,被婴儿右眼的白光一扫。
“起源·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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