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沈母的安排(2/2)
桌上放著一把桐木古琴,裹著素色琴布,那是小学时妈妈特地找人做的,边角已有些起球,沈知寧却一直没更换。
妈妈提前打过招呼,会让人把琴送来,毕竟学校没有这类传统乐器。
沈知寧安静地走过去,轻轻掀开琴布。
浅棕色琴身上,琴尾处刻著两个小字“知寧”,是父亲去年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那时父亲还笑著说:“以后你弹琴,就像我在旁边听著。”
可现在父亲却连听她弹琴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才开始慢慢调弦。
雁行式的琴軫转得很缓,每拧一下,她都侧耳细听,生怕有半分不准。
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是篮球队在训练,哨声、运球声、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调好弦,她拨出一个散音。
清亮的琴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却让她莫名心里空空的。
指尖悬在弦上片刻,才缓缓奏出《平沙落雁》的开篇。
力度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被风拽著的羽毛,飘摇不定,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
她的目光掠过琴弦上的徽位,七徽、九徽、十三徽,每一个位置都烂熟於心。
可一想到“要表演给全校看”,指尖就忍不住发僵。脑海里浮现出礼堂里黑压压的人群,还有坐在第一排的评委老师……
弹到“雁落平沙”的转折处,她的指尖微微一偏,按在“徵”弦七徽的位置偏了半分。
本该沉厚的音,忽然飘得发虚,像断了线的风箏。
沈知寧肩头一顿,抬手揉了揉按得发酸的指尖,轻轻蹙眉。
这里已经错第三次了,明明在家对著琴谱练习时,指尖总能精准落在徽位正中。
可在这陌生的音乐教室里,连掛钟的滴答声都没有,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反而更让人紧张。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塑胶袋的轻响,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沈知寧驀地回头,看见周天站在门口,左手拎著奶茶,右手提著一袋金黄酥脆的鸡排。
昨天秦宝宝嚷嚷著没请她吃鸡排不算数,非要补上。
周天倒无所谓,只是纳闷秦宝宝怎么不怕腰上多一圈“游泳圈”。
他帮她们买完奶茶,路过音乐教室时听见断续的琴音,便停下了脚步。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进来,只倚在门边,把奶茶往胳膊上挪了挪,避免蹭到门框。
他的目光落在琴弦上,像是无意间扫过她刚才弹错的那个徽位。
沈知寧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琴身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刚才的失误。
她重新抬手按弦,指尖在七徽处犹豫了一下,正要拨弦,就听见周天的声音。
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调,却带著少年特有的清朗:“按弦时指腹再贴紧一点,音会稳些。”
他没有说“你弹错了”,也没有说“该按七徽正中央”,只提了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
沈知寧怔了怔,试著將指腹多贴紧琴弦半分,指节轻轻发力。
再拨弦时,那个沉厚的音终於准了,余韵如石子入潭,一圈圈盪开,连空气里的紧张感也隨之消散几分。
她用余光悄悄瞥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