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我对秦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2/2)
她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中的恨意,缓缓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迷茫。
三个月前。
她在玄冥子的帮助下,从天庭勾陈的追杀中逃脱,仓惶如丧家之犬,狼狈如过街老鼠。
那时她身受重伤,几近油尽灯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后,她遇到了这个人。
是他的人救了她。
给她疗伤,给她庇护,给她一处容身之地。
她曾以为,这是天无绝人之路,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是她洗清罪孽、重新开始的契机。
可后来她才发现——
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而这一次的牢笼,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诡异,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自称“少君”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对付秦寿?
他口中的“这一局”,究竟是什么?
他要用自己,去“打破秦寿的平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距离那个“三日之约”,还有两天半。
而自己,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如同一枚棋子,等待著棋手落子。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裙裾,素白的衣摆在月光下轻轻飘荡,如同一个被困住的魂魄,在无声地挣扎。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深沉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孤月,冷冷地照著。
月光很冷。
皇宫深处。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是大內最幽深的所在之一,远离前朝的喧囂,隔绝后宫的纷扰,是皇帝真正独处的私密之地。
暖阁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张紫檀木的长案,两排满架的书卷,几件古朴的青铜器,以及一扇半掩的、雕著缠枝莲纹的隔扇。
隔扇后面,是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软榻,皇帝偶尔在这里小憩。
但此刻,皇帝没有在榻上。
他坐在长案前。
案上摆著一张棋盘。
棋盘是暖玉所制,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棋子是墨玉与白玉,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显然经过了无数次的摩挲。
皇帝执白。
他对面,空无一人。
他在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有烦心事,每当有难以决断的国策,每当深夜独处无人可语,他就会摆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两个自己,在方寸之间廝杀。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长处,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短处。与自己博弈,往往能让他想明白许多事。
可今夜。
今夜这盘棋,他下得格外艰难。
白子落下,他沉吟良久,才落下黑子。黑子落下,他又对著棋盘发愣,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之间,藏著什么他看不透的迷雾。
棋盘上,黑白交错,廝杀正酣。
但皇帝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颗棋子上。
他望著棋盘,却又像穿透了棋盘,望向了別处——望向了三天之后,望向了那座即將成为战场的所在,望向了那些他不得不面对的老怪物,也望向了那个此刻正在秦府后院、独自抚刀的年轻人。
(那些老东西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朕,不能不接招了。)
作为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本质。权力不是龙椅,不是玉璽,不是那些繁琐的礼仪和山呼万岁的排场。权力是剑。
出鞘的剑,才有威慑力。
可一旦剑已出鞘,就不再是威慑——而是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