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something for nothing(2/2)
世界尽头的钟声敲响。
一件不可想像的事发生了。
从北方到南方,在深山,在古寺,在修道院,在海底,在废墟。
一双双黄金瞳亮起。
那是……
奥丁握了握,冈格尼尔不在他手,他遥望定死在大厦的路明非,黄金瞳闪烁。
“哥哥,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见过真理吗?”
“什么?”
路鸣泽不解,路明非却道。
“我请你看,真理的样子。”
尼伯龙根缩得很小,只剩下黑太子大厦。
对奥丁而言,这是极大的损失。
一个尼伯龙根,还是与现实都市完全復刻的尼伯龙根,何等难得。
路明非將之燃烧殆尽。
终於,思念体创造的炼成阵,走完最后一步。
之后,便是真理之门降临。
他也可以通过真理之门,前往异世界。
小红在等他。
路明非笑起来。
有一个虚影,出现在尼伯龙根之外。
那里不是现实,也不是尼伯龙根。
本该空无一物。
此刻竟是有了……一棵树。
是树形,上入混沌,下探冥冥,不是核能看清,树在朦朧间,却好似有一半繁茂,一半枯朽。
“这是……真理?”路鸣泽古怪道。
路明非不言。
是树?怎么会是树?为什么会是树?
不应该啊。
难道是因为世界与世界的差异,南橘北枳,异世界的真理之门,到此世界,则是是真理之树?
路明非心想,应该是了。
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他便等经由此真理之树,前往异世界。
但冥冥之下,一双黄金瞳亮起。
那是深渊一样的黄金瞳。
巨大的啃噬声,咔嚓咔嚓,树在哀嚎,天地也在悲伤,树倾倒而下。
“他……死了?”路明非道。
“嗯,他死了。”路鸣泽道。
路明非张了张口。
等等。
真理之门死了?
一个世界的真理死了?
谁杀的?
为什么啊!
不不不,谁杀的不重要,管你谁杀的。
但是,没有真理之门,他还怎么前往异世界?
好大的雨。
路明非湿淋淋的,像是没人要的娃娃。
奥丁和他的千军万马奔向此地。
“哥哥,哥哥。”
路明非听到有人叫他。
是谁呢?
他不在意。
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听到那个人的嘆息。
如此抚摸他的脸。
额头碰额头,在顛覆世界的大雨,他们唯有彼此。
一个定在墙上的少年,还有他孤独又哀伤的弟弟。
“没关係的,哥哥。”
“不要绝望,不要绝望。”
“没关係的,哥哥。”
弟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啊。
但是看到此时的路明非,他竟悲伤至此。
“哥哥,请不要绝望,没关係的,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人,站在你这边。”
“就算与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马蹄声近了,奥丁来杀他们。
路鸣泽不在意。
什么奥丁什么千军万马什么死侍什么敌人,他不在意。
他只在意,在这个星球的这个国家的这个城市的这个大厦,他的哥哥,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到麻木。
他说:“哥哥啊,看看我。”
他说:“哥哥啊,你哭一下,就哭一下。”
他一口咬在路明非肩膀。
那样凶狠,又那样温柔。
他流下血一样的泪。
他流下泪一样的血。
他说:“哥哥,很疼吧。”
他说:“哥哥,疼就哭,没关係的,不会有人笑你,谁笑你我杀谁,所以啊,哥哥,你疼吧,我可用力了,疼的话,你就哭啊。”
哥哥:“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他疯狂地注视路明非的眼睛。
他想从那双虚无的眸子里,找到神采的光,哪怕是一点。
他失败了。
他什么也没找到。
路明非的眼睛里,一片虚无,路明非还是那个少年,心在跳血在流,但路明非好像死了,灵魂片片凋零,余下个空壳,仅此而已。
路鸣泽大大的呼吸,他像是喘不上气了。
他说:“哥哥啊!”
奥丁到了,他拔出冈格尼尔,路明非如断翅的鸟,往地上坠。
路鸣泽死死抱住他。
“哥哥!”
“你醒一醒!”
“哥哥!”
“你看看我!”
“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完成!”
“你看看我!”
“我们还有一个人必须杀死!”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
“哥哥!”
“不要死。”
仿佛有两个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
一个是小男孩声嘶力竭的呼喊,不,不是呼喊,是哀求。
他说,不要死。
一个是少女温柔又坚定的声音,那样相信他,可以为他而死。
她说:不要死。
路明非的眼睛动了动。
路鸣泽欣喜若狂。
“哥哥!你醒了!”
“没什么过不去的!”
“活下去,活下去!”
路明非淡漠,他像是灵魂出窍了,肉体的他在下坠,灵魂的他在旁观,像是在看上世纪的黑白电影,那么多恩怨情仇,那么多悲欢离合,与他无关。
他只是累。
是真的累。
路明非说:“好累啊。”
路鸣泽说:“是啊,累死了,哥哥。”
路鸣泽说:“不过,哥哥,在这个世界,你还有没见的人吧,和他们,还有话没来得及说吧。。”
路明非说:“没有,我对这个世界,无话可说。”
路鸣泽说:“那么,世界之外呢?”
路明非不说话。
路鸣泽说:“活下去,哥哥,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有明天。”
路明非闭上眼。
奥丁在他们身后,冈格尼尔。
路鸣泽说:“我可以吗,哥哥?”
路明非说:“隨便你。”
於是,路鸣泽下令,暴怒转身,狰狞如恶鬼,尊严如天神。
“something for nothing……”
“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