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2/2)
“你心下有数就好,平时也要注意休息,多出去走动走动。”
邢有为点点头,自从崧哥儿来此,邢岳几人的八股文水平起码高了一个档次,此番下场,考中童生可以算是十拿九稳,至於秀才,则要看他们日后的造化了。
邢有为又与侄孙说了几句閒话,聊到县里的新文。
“杨老太爷正月初八的早上便撒手人寰,杨家有不少人报名了今年的县试,却因杨老太爷的丧事无法参加县试。”
邢崧面露不解,疑惑道:“只有服斩衰、齐衰丧服的才不能参加科举吧?杨老太爷只是杨家旁支出身,想来只有他自家儿孙需要丁忧,无法参加科举?”
守孝期间,穿著“斩衰”和“齐衰”这两种最重丧服之人禁止参加科举考试,这是国家明文规定的,属於“丧制”的一部分。
而杨家人口眾多,支系繁茂,许多人家与杨老太爷早已出了五服,甚至连最轻的緦麻都不需要服。
怎么会因杨老太爷的丧事无法参加县试呢?
邢有为轻笑一声,崧哥儿素来稳重,学问又好,若非一张嫩脸,瞧著比他那几位兄长、堂叔还老成些!
哪里知道这些个人情世故?
迎著侄孙明亮的眼睛,为其解惑道:
“县试之期定於下月初七,届时杨老太爷尚未安葬,杨氏族人怎能轻易离去?何况县试三年两次,便是错过今年,明年又是科试之期,再等一年,便能多增进一年的学问,还能在杨侍郎面前卖好,何乐而不为呢?”
又似有所指地提醒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无好处,他们又怎么会放弃此次县试呢?”
邢崧面露沉思,光想著法度,倒是將人情利益给忘了。
国家制度之下,尚有人情,何况杨侍郎权势之盛?
若无意外,杨侍郎日后入阁只是时间问题。
在他亲爹的丧礼上,作为族人你不想办法多露脸,日后可没这么多机会结交这般位高权重的官员。
杨家报丧的信肯定是传回京城去了,就是不知那位杨侍郎何时回乡丁忧了。
邢崧长揖谢道:“侄孙受教了!”
“咱们自家祖孙,不必讲究这些个虚礼。”
邢有为扶起侄孙,少年一席长衫落拓,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更显年幼。越看越喜,果真是我邢家麒麟儿,怎么就是邢老六的孙子呢?
合该是我邢有为的亲孙子才是!
笑道:“崧哥儿最近好生念书便是,其余一概都不用管,你妹妹那里,也让你五伯家的伯娘隔几日就去看一回,不必你多操心。还有你给的那几个酒方子,族里也安排人在试了,只是酿酒需要时间,还没那么快出结果。”
“叔公出面,侄孙自是再放心不过了。”
邢崧明白,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邢氏一族就是他最强的后盾。
这个时代的家族凝聚力,可远不是后世可以比擬的。
邢有为亦是十分满意,这孩子勤学刻苦,天赋又好,关键是有一颗赤诚之心,有什么事首先就能想到族人。
那般重要的酒方子说拿就拿了出来,没有半分犹豫不舍。
要知道,这酒方子,可是能作为传家宝一代代流传下去的。
这般赤诚热忱的少年,族中更是不能让他吃亏。